劉都頭一愣,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道:“你瘋了?李爺都沒說要,你上杆子送什麼?”
武大也不惱,只是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
“當李恩公親自來要的時候——你給得起嗎?”
劉都頭心中一緊。他已經很久沒想起那個夜晚了——那個夜晚,他從一個守城門的隊正變成了一柄被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他以為這幾個月自己已經走出了那個陰影。武大這句話讓他發現,自己沒有。
心思瞬轉之間,劉都頭猛然回頭看向身後的王癩子。
王癩子正低頭看自己的靴尖,彷彿靴尖上有什麼特別值得研究的花紋。
他不敢接劉都頭的目光,因為他的心思比武大那句話,更早一步就轉完了。
——他也是那日的參與者,他手裡也沾著西門慶十兄弟的血。如果只跟著劉都頭,他就只是劉都頭陣營的老二。
但現在武大贏了,而且武大和李繼業的關係跟他們這些被脅迫的人完全不同。
故而他私底下幫武大遞過訊息。如此他就是李繼業陽穀縣勢力的的第三號人物。
——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正好牽制他的頂頭上司劉都頭。
劉都頭不需要王癩子開口。他已經是今非昔比的人了,從隊正到都頭,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識時務。
他轉過身來,正對武大,抱拳,腰桿微微彎了半分。低頭道。
“我劉某糊塗。以後陽穀縣的事,還是以武大哥哥為主。我劉某人,聽哥哥的。”
武大連忙伸出雙手扶住他的拳頭,臉上的憨笑更濃了,語氣誠懇得像是真心在替劉都頭著想道。
“劉都頭說的哪裡話!你我兄弟一場,都是替恩公辦事,哪有誰為主誰為輔的道理。
日後凡事商量著來,你我齊心協力,把陽穀縣這攤子事辦妥了,便是替恩公分憂了,你說是不是?”
劉都頭抬起頭,看著武大那張誠懇的臉,心裡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不是因為他狠,是因為他從來不狠。
劉都頭把拳頭鬆了,順勢拍了拍武大的小臂,笑著應了兩聲。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些“近日天氣漸熱”“舊的知縣不知去往何方”之類的閒話。
幾句過後,武大便拱了拱手,說要回鋪子看看,轉身往紫石街方向走去。
他走了七八步,忽然腳步一頓,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輕聲道。
“對了。最新來的知縣,聽說跟慕容知府有些干係。到時候,咱們還要一起迎接才是。”
劉都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還沒來得及張嘴,武大已經轉回身去,攏著袖子,邁著那雙短腿,一顛一顛地走進了紫石街的陽光裡。
王癩子湊上來,壓低聲音道:“都頭,如今他帶頭出資建寺,鎮鬼伏魔,又兼著生藥鋪子樂善好施,街頭巷尾都傳遍了。
——說他身雖小如寸釘,卻有鎮魔之威。如今都叫他‘鎮魔釘’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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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被誰沾誰......釘魔鎮“:道喃喃,氣口了嘆他,久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