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向王川,王川臉上的喜色斂盡,轉頭望向主位的李繼業。
李繼業指尖不緊不慢輕磕桌面,聲響沉緩如叩人心絃,引導道。
“蔡京執意讓世人認定我是他門下走狗,可天下哪有反噬主人的犬?”
王川略一思忖道:“李爺的意思,主動尋蔡家的事端發難?”
四兒輕輕搖頭,伸手比出四根手指,覆盤白日層層佈局道。
“先前拆解過,蔡京一重算計便是這滔天恩賞,堵死我們直接報復蔡氏的路子。
若是我們主動尋蔡家麻煩,即便洗清依附汙名,反倒落個忘恩負義的千古口實,得不償失。”
眾人垂首暗自思索,承業。食安。陳雄三人粗枝大葉,聽得雲裡霧裡,早已神思飄遠。
李明瀾忽然開口,一語點破方向道:“既然不能直接動蔡家本部,那便對準他的盟友下手。”
溫必古沉吟出聲道:“楊戩?”
一直靜立樓梯口緘默不語的卞祥陡然開口,聲線厚重沉穩道:“不可,楊戩背靠皇權,動他極易引火燒身。”
李繼業略帶幾分詫異抬眼看向卞祥,沒料到素來沉默寡言的人竟看得這般通透。隨即提點滿堂眾人道。
“卞祥說得不差。楊戩本就是蔡京刻意推到明面上的擋箭牌活靶,我們若是主動招惹,蔡京一眼便能看穿我們制衡他的心思。
不僅會對我們痛下殺手,更會與楊戩聯手,兩面夾擊將我們徹底摁死在汴梁城內。”
話音落下,閣樓之內再度陷入死寂。
四兒一路緊隨李繼業,最懂他謀算,此刻腦中靈光乍現,高聲道。
“我們不必盯著蔡京的盟友,專挑他的對頭行事便可!”
一語點醒所有人,四兒。王川。疤臉兒。李明瀾。溫必古異口同聲脫口而出喝道。
“高俅!”
李繼業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緩緩點頭道。
“沒錯,正是高俅。倘若我們當真依附蔡京。甘願做他羽翼,斷無主動招惹高俅的道理。
站在我們自身立場,高俅有兩處舊怨在前:其一,此人貪墨受賄,一紙訴狀參劾過慕容彥達。
其二,前路之上,我們早已和他同族高廉結下過節。這般一來......”
李繼業話語驟然截斷,虎目驟然望向窗外夜色。
四兒心神一緊,立刻轉頭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神色猛地一怔。
他立刻壓低聲音,對聞聲驟然繃緊身形的眾人低喝道。
“是林沖。”
話音剛落,樓梯處傳來沉穩腳步聲。卞祥側身讓開通路,不攔不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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