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遼坐擁百萬鐵騎。號稱天下無敵,當真鎮得住東北女真諸部?
昔日契丹全民尚武。馬踏四方,何等威風?
如今遼室貴族盡數沾染中原奢靡惡習,沉溺享樂。荒廢弓馬,軍備廢弛。戰力銳減。
東北生女真各部,常年遭遼吏壓榨欺凌。百般盤剝,百年積怨。根深蒂固。
完顏部逐年吞併周邊小部。一統女真勢力,昔日遼朝掌控的鷹路,早已名存實亡。脫離掌控。
關外諸部暗中聯結。蓄勢待發,只差一個天時契機。
遼使此番出使大宋,名為調停邊境,實則怕是來試探宋廷虛實。
只因貴國北境早已風雨飄搖。隱患滔天,你大遼根本無力雙線開戰,只能先安南。再防北。
這番算計,副使方才可是也......一字不提。”
耶律大石面上溫文的笑意仍在,可眼底那份惋惜。已然盡數斂去。
李繼業則不依不饒,腳下快步踏出,正面轉身,與耶律大石兩兩相對,虎目坦然無懼道。
“遼使方才盛情邀我北上,揚言大遼善待英雄。不虧豪傑。
可如今女真勢起。北境大亂,我若遠赴大遼,是替腐朽遼朝死守北疆。抵擋女真鐵騎?
還是淪為蕭奉先排除異己。穩固權柄的馬前卒。替死鬼?
敢問遼使——
蕭奉先若要構陷殺我,你攔得住嗎?
大遼皇帝聽信讒言。一紙詔令削我兵權。誅我身命,你保得住嗎?
恕我直言,以你如今在遼朝的處境,風雨自身難保,何談庇護旁人?”
見耶律大石默然不語。無從辯駁,李繼業語氣稍稍放緩,褪去咄咄逼人的銳氣,剖析道。
“副使言大宋是死水。沒錯,大宋是一潭腐臭死水。
可大遼這潭水,何曾清澈見底。何曾安穩太平?
大宋有奸臣亂政。禍亂朝綱。大遼有昏君荒國。自毀根基。
大宋有流民遍野。百姓流離。遼有部民飢寒。底層逃亡。
大宋困於文官黨爭。冗官誤國。大遼困於貴族內鬥。宗親殘殺。
南北兩朝,看似對峙百年。分庭抗禮,實則滿身沉痾。千瘡百孔。
說到底,你我不過是在各自的泥潭裡撲騰罷了。
我若北上,不過是換一片泥潭,遼使邀我過去,又能比現在好多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嘆道:“都是爛得拔不出來,連讓人走的心思,怕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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