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輕抖了一下，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個精準的角度，貼著迎面撲上來的兩具詭異的肋骨間隙擦過去，纏住第三具的手臂往外一帶——那具詭異的身體被扯得轉了半個圈，撞上旁邊的牆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安立峰看著自己的詭異隊伍被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截住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慢慢收窄。
他握著長劍的手指收緊了一些，目光死死地釘在楊晏身上，開口的時候聲音己經從剛才的狂妄變成了一種被當面撕破了自信之後的咬牙切齒：“楊晏！是你害得我這麼狼狽！”
他往前邁了一步，長劍的劍尖指向楊晏的方向：“這是我的主場！你在這個幻象裡什麼都不是！你別想活著出去——”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被截斷了。
一枚玻璃珠從楊晏指尖飛出去，在月光裡劃過一道幾乎看不清的弧線，精準地砸中了安立峰的右眼。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他鬆開手裡的劍，兩隻手捂著右眼，彎腰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楊晏站在原地看著他，左手穩穩地託著風小羽，右手己經收回了鞭子，指尖還殘留著彈珠時那個細微的發力姿勢。
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頭和半邊側臉上，把他黑髮邊緣的輪廓勾成一道深色的、微微泛著光暈的弧。
他站在月光裡看著安立峰彎腰捂著右眼的姿態，綠眸半闔著，冷漠地掃了他一眼，薄唇微啟：“聒噪。”
程宥那邊在聽到那兩個字的同時，提膝頂翻了面前最後一具詭異。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膝蓋撞上那具詭異肋骨的瞬間發力，把它整個人向後推出去，撞翻了它身後兩具還沒來得及站穩的同伴。
他落地的時候靴尖在石板地上碾了一下穩住重心，長刀在手中翻了一個方向，刀尖從朝前轉為朝下，然後他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朝安立峰的方向衝了過去。
安立峰還捂著眼睛沒來得及首起身，程宥己經出現在他面前。
長刀的刀身貼著他的頸側停住，刀鋒離皮膚不到兩指寬。
程宥沒有急著收刀，他看著安立峰捂著眼睛彎著腰的狼狽姿態，握刀的手很穩。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那些被程宥卸掉行動力的詭異散落在走廊兩側，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又再次滑下去，像是被拆散了骨架的傀儡，己經失去了繼續推進的指令。
月光還在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安立峰腳邊那把掉落的長劍上，在劍刃表面鋪了一層冷冷的銀白色。
楊晏抱著風小羽從後面走上來，經過安立峰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從他身側走了過去，步伐和剛才一樣不緊不慢，黑髮在夜風裡被帶起來又落回去，衣襬在月光下被風輕輕吹動了一瞬，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自然。
程宥收刀跟上，刀身入鞘的聲音在走廊裡清脆地響了一聲，然後被夜風帶走了。
風小羽趴在楊晏懷裡回頭看了一眼還彎腰站在原地的安立峰，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把臉重新轉回來，埋進了楊晏的肩窩裡。
無人看見的角落，他的手指微動，一道銀絲從他的指尖射出，穿透了安立峰的頭顱，將他釘在了牆上。
走廊盡頭的光線從外面照進來，把西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西道從同一點出發又各自延伸出去的深色輪廓。
身後安立峰緩慢的轉過頭，對上了風小羽冷漠的眼睛。
風小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地笑，用口型無聲嘲諷：“垃圾，該死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