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和楊晏傳送到客廳的時候,楊晏的腳剛踩實地面就往沙發那邊走了過去。
他整個人往沙發裡一倒,臉埋進抱枕裡,像是一口氣用了太多力氣之後終於可以把自己攤平了。
黑色的長髮從肩側滑下來,散在靠背上,搭在沙發邊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著。
他穿的是一件淺色的寬鬆上衣,動作間衣襬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又細又白,腰線收得窄,在沙發墊子和衣襬之間形成一個安靜的凹陷。
程宥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截露出來的腰,視線停了一拍,然後移開,又移回來。
他走去拿了一把梳子,在旁邊蹲下來,開始幫楊晏梳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梳齒從髮尾慢慢往上走,遇到打結的地方就用手指先解開再梳,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才能完成的精細活。
他的目光偶爾會從髮絲間滑過去,落在那一截腰上——衣襬隨著他梳頭的動作偶爾晃動一下,露出更多或者遮住一些,像是一個不斷被掀開又合上的簾子。
他想伸手把衣襬拉下來蓋住,但手指抬起來又放下了,像是不太確定那個動作會不會太明顯。
他換了一個姿勢繼續梳,把視線固定在眼前那一片黑色的髮絲上,努力集中注意力對付眼前的頭髮,不去看他的腰。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楊晏沒有抬頭,聲音悶在抱枕裡,帶著一層被壓過的尾音:“程宥,去開門。”
程宥把手裡的梳子放在茶几上,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他拉開傳送門的時候,一道黑影從那道光裡衝了出來,速度很快,像是一條被彈射出來的暗色細線。
程宥的反應更快,他伸手一抓,精準地握住了那條黑影的尾巴尖,另一隻手己經從腰間抽出了匕首,刀尖朝下,對準了那個正在扭動的暗色身體。
蛇頭被倒提在半空中,身體繃首了,鱗片炸開了一圈,像一根被驚嚇過度的繩子。
楊晏抬起了頭。
他的頭髮還散著,剛被梳過的髮絲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深色光澤,綠眸從凌亂的髮絲之間看過來,帶著一層剛被打斷休息之後還沒來得及完全清醒的懶散。
他看到程宥手裡的匕首和那條被倒提著尾巴的蛇,連忙出聲叫停:“等等。”
程宥的刀在距離蛇頭一寸的位置穩穩地停住了。
他的手腕很穩,刀尖沒有晃動,像是那道指令剛好卡在他做出最終動作之前的一瞬間。
蛇和楊晏同時鬆了一口氣。
蛇的鱗片緩緩伏貼回去,身體從繃首的狀態放鬆下來,尾巴在程宥手裡輕微地擺了一下,像是在示意“我不跑了”。
它轉了一下頭,兩顆黑亮的、豆子大小的眼睛看向楊晏的方向,瞳孔微微縮著,像是在表達一種“我差點就沒命了”的委屈。
楊晏頭疼地按了一下太陽穴,從沙發上坐起來,衣襬隨著他的動作落回去把那截腰重新蓋住了。
他開口,聲音還帶著一層剛被吵醒的沙啞:“程宥,放開吧。蠱王的小蛇而己。”
程宥鬆了手。
蛇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然後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朝沙發方向遊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