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仿若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我也能看透你心底的貪婪和算計。”
“嗯，雖然我這個人平時確實懶的計較這些東西，但好歹我也是一名大廠的遊戲設計師，這點腦子還是要有的吧……”
他歪頭輕笑：“你的算計，恐怕要落空了哦～～”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在心裡對系統說了兩個字：“結算。”
裝逼值那一欄的數字開始跳動了。
像是在倒計時的秒錶從某一個節點開始迅速向下翻動，數字的變化在介面邊緣形成一道流動的光帶。
那道青金色的光幕在同一瞬間開始旋轉——從楊晏站立的位置向外擴散，像是一個正在被拉開的漩渦，把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紅線和鐵鏈捲進去，然後沿著它們的軌跡反向推回它們來源的方向。
那些還在試圖靠近的木偶在旋轉的光流中被一層層地拆解成骨架和布料，一步步被還原成它們被組裝之前的形態。
祠堂外的身影也開始後退，被那道光流沿著同一條軌道推回它們走出來的地方。
蠱王的蟲群在光流的邊緣外重新合攏，風驚羽的銀線從那些木偶的關節處一根根地收回。
陳婆婆站在供桌旁邊，她沒有動，但她身體表面的裂紋正在以一種越來越快的速度加深，那些細密的紋路像是正在從內部被什麼東西填滿。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聲音比之前低了一截，像是一根弦正在被緩慢地擰緊：“你居然釋放了那些靈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楊晏沒有說話，他走到那柄雷擊桃木劍面前，把它從懸浮狀態取下來，然後轉身走向那具被扶正的空木偶，把它橫放在它攤開的雙手中。
那具木偶的面部原本是空白的，在劍身橫放上去的瞬間，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它的身體緩緩地向前傾了一下，像是一個人正在從長久的站立中緩緩放鬆下來。
劍身的紋路在那一刻徹底亮了起來，沿著木偶的手臂和軀幹的紋理向上蔓延，像是一顆正在從內部被點燃的種子沿著枝條的走向向外擴散，把所有被禁錮多年的根系從土壤深處緩緩抽離。
陳婆婆的身體在那一刻徹底碎開了。
“不！不！我的身體！我的木偶！不！你不能這樣！副本會崩潰的！”
那些木屑和麻線沿著地面的紋理散開，像是正在被一層看不見的手重新拼回它們最初的形態——一具尚未被點睛的木偶，安靜地躺在供桌前的地面上，關節處的銅環還在晨光裡反著最後一點細碎的亮。
風驚羽收回了銀線，摺扇合攏之後放在掌心裡，他靠在門框邊看著那片正在變亮的天光，晨光從光幕的邊緣滲透進來，正在把最後的夜色推向地平線以下。
蠱王把蟲群收了回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銅環和木屑，然後抬起頭來，看向楊晏的背影。
楊晏站在祠堂正中央，看著那具空木偶手中橫放的木劍，光幕正在從邊緣處緩慢地收窄，像是一道正在收攏的幕布，把那些曾經鋪開過的舞臺和燈光一併收回，只留下散場後空無一人的場地。
日光重新從門縫和屋簷的間隙間滲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暖色，把那些散落的木屑、銅環、麻線的影子拉得很長。
楊晏站在中央，看著周圍被定格的一切，輕笑道：“崩潰就崩潰唄，關我屁事兒。”
他聳聳肩，對著空氣說：“不是說這個副本是專門為了我而準備的嗎？那我想讓他從此消失，有問題嗎？”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後，一道聲音輕笑：“當然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