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寂靜中被切斷了，但切斷得太遲。
幾乎就在嗚咽響起的瞬間，楊晏病房裡的那道呼吸聲猛地逼近了半尺。
楊晏的睫毛顫了顫，依舊沒有睜眼。
但下一秒，他的周圍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有好幾道呼吸聲同時響了起來，從不同方向圍過來，遠的近的，高的低的，像有五六個人同時在他床邊彎下腰，把臉湊到了他的被子邊。
那些呼吸全都在頭頂。
在臉側……
在腳邊……
楊晏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他咬緊了牙，用意念把那隻想要去摸長鞭的手壓住。
不能動！不能睜眼！不能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他強迫自己把那些呼吸想象成風，把恐懼想象成一種會過去的天氣。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呼吸開始退去，像漲潮之後的海水，慢慢地、一層層地往回縮。
最後，只剩一道最輕的呼吸聲還停留在他右側，在他耳邊極近的地方停了一小會兒，然後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楊晏沒有立刻放鬆。。
他又等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那種被圍觀的冰涼感徹底散去，才極緩極緩地張開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慢慢吐出了肺裡的濁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這地方……”他在心裡說，“是真的想把人嚇死，人一死，心跳就停了，心跳停了，聲紋線就不動了。”
“它要用恐懼讓人的心跳失控。越怕，越接近死亡。”
系統聲音有些恍惚：“我剛才……覺得有東西在碰你的意識。”
“它應該碰到了。”楊晏說，“這些呼吸聲裡混著精神汙染。所以你沒聽見，但你感覺到了。”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系統問。
“有。”楊晏說，“我快被嚇死了。”
系統：“…………”
“但怕解決不了問題。”楊晏在心裡慢慢道，“怕只會讓心跳變快，讓聲紋線波動，然後它們就會像剛才那樣圍過來。我不想死在這種地方。所以再怕，也得先憋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淡，只是眉心有很淺的一道褶子，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
【楊晏好穩啊……】
【我的天剛才那段我都忘記呼吸了】
【那幾道呼吸聲出來的時候我直接把手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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