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矛叔被下放勞改的第二天,章阿姨便登報公示瞭解除婚姻關係。
好多跟章阿姨關係好的人家原本對章阿姨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觸及了她的傷心事兒,做什麼傻事兒,但後來時間久了,發現章阿姨跟從前沒什麼變化,也沒有頹靡消沉。
她每天照常上班,下班了就抱著女兒在巷子裡玩兒,待人接物依舊爽朗,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
當然,但凡當時在現場的沒人敢觸她黴頭來上門挑事找茬。
有人問,那總有不知道的傻子吧,嗯……怎麼會呢?炸裂至此,別說她們縣了,附近幾個縣都知道了,現在她家附近的男人看見章阿姨就捂著不可言說的位置,滑稽極了。
章阿姨表示白眼。
唯一的不同便是,章阿姨不在像以前那樣經常走這家串那家了,整條巷子,她只偶爾會來她們家找她媽坐一會兒,嘮嘮嗑,吐槽一下那些捂不可言說位置的某些人。
“什麼玩意兒,老孃扇豬還收費呢,白給他扇啊?”
程雅沉默,程雅選擇給章阿姨點了個贊。
……
她坐在桌旁,咬著筆桿,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把這件事兒跟周禾,陳麗華她們說。
她真的很想有人跟她一起感受一下她當時的心情,但又不好跟身邊其他人吃瓜討論,好不容易風波過去了,章阿姨平靜了才沒多久。
過了一禮拜,她去郵局取到了信。
剛拆開就看見通篇密密麻麻幾乎全是感嘆號,她彷彿看到了她倆眼睛瞪圓,滿臉震驚、不敢置信的表情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程雅翻了下頁,後面她們還跟自己也分享了一些趣事兒,周禾說她在家裡蹲了一年多,現在己經從坐著等飯吃的變成了一臉冷漠的燒火丫頭,她表示她再也不會笑著給她們做飯了。
前沒兩天就下崗了,因為她不小心把廚房燒了,捱了頓胖揍,周禾還哭訴家裡妄圖扔掉她,說想給她找個班上,但還有著萬一學校復學了給分配的念想,才決定看看情況再說。
陳麗華問她記得那個叫張延的不,就是當初競賽舉報舍友還汙衊對方作弊那個,他們因為想留在學校拿補助,就一首沒回家。
畢竟只有留校才能多少領點兒,你回家了誰還給你郵過去不成?
前段時間張延讓舍友舉報了,舍友偷了他日記,寫匿名信說他思想反凍。第二天就讓下放了,學籍也開除了。
程雅剛一聽這個名字,還有點耳生,忽然想起那個扔她桌子上的紙團。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復仇啊——
不行了,她真的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忍不住的上揚。
————
日子流水般朝前走,外面該鬧的鬧該吵的吵,巷子裡卻終於安穩了下來,可能是大家都累了吧。
這一年年末,十二月三十日,迎來了表姐李雪梅的婚禮。
這速度快的程雅都有些恍惚,感覺前腳才見了一面,沒過多久竟然就要結婚了!要是放在現代,訂婚、擇期、佈置、禮服、宴請,一套流程下來順利的話最快都得一年。
大清早的,天剛矇矇亮表姐夫就收拾的人模狗樣彆著大紅花,帶著整齊的腳踏車隊就來了。
一群身姿挺拔,蜂腰翹臀穿著白襯衫的男團們,還有數輛被擦的發光的豪華腳踏車引來一片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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