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安安靜靜，偶爾傳來幾聲淺淺的呼吸聲，窗外日頭正好，微風透過窗縫吹進來，驅散了午間的燥熱，短暫的休憩格外舒適。
睡了半個多鐘頭，兩人緩緩醒過來，但還有些懵。簡單揉了揉眉眼，收拾好飯盒，一塊兒回了營業區。
回到崗位，何念雲和王素梅己經就位，各自有條不紊整理票據、核對日間售糧臺賬。
她看著感覺真佩服啊，這年代各個都是鐵娘子。天天為了自己小家沒有一個輕鬆的，中午估計都沒時間休息，回去也得刷鍋洗碗收拾家，就這還算這個年代過的不錯的了。
剛坐好，張鴻書立刻收了懶散狀態，拿出十足的認真勁兒，手把手帶著程雅學，格外嚴格細緻。
“這兩天好好學，馬上月末會很忙的，我慢慢教你，你仔細看、認真記。”
張鴻書先拿起一疊各式糧票，平鋪在櫃檯桌面上，指著票面細節逐一講解。
“咱們營業區最基礎的就是核票。首先分清楚粗糧票、細糧票、雜糧票，每種票對應的糧食品類、稱重標準都不一樣。
還要看票面日期，過期、作廢、破損、偽造的糧票一律不能收，每一張都要核對仔細，不能出半點差錯。”
她拿起一張舊糧票，正反面演示給程雅看：“你看這種邊角磨損、印章模糊的，大機率是廢票，一定要多留心。收錯一張，對賬對不上，最後都是咱們自己兜底。”
講完核票，她又挪來一旁的磅秤，手把手教校準、稱重、讀數。
“磅秤每次用之前都要歸零校準，底盤放平、砝碼擺穩。居民買多少糧，對應票額稱重，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對，必須讓他們沒話說。群眾過日子都精細，差一點都會嚷嚷。”
演示完稱重流程，她翻開每日營業流水賬本，握著鉛筆示範登記格式。
……
張鴻書一遍實操、一遍口述要點，語速平緩、條理清晰，每一個容易出錯的細節都反覆提醒。
程雅學得專注，眼神緊緊跟著她的動作，不懂就輕聲問，把核票、稱重、登記、對賬的全套基礎流程，一一記好。
兩人就這麼邊學邊問，認真學了一下午。
學的差不多了，張鴻書也鬆了口氣，由衷慶幸道：“真的得虧你是月中來的，咱們還有學的時間，要是月初月末那可慘了。”
她想起自己剛來那會兒。
“我記得剛來那會兒，剛好趕上月末最忙的時候，簡首是被硬生生趕鴨子上架。我啥都不會，核票不準、稱重不熟、賬本也看不懂。
“偏偏外面擠滿了人，何姐和王姨根本抽不出空帶我。我不好意思自己乾坐著看別人忙，就只能站在旁邊自己摸索著一點點學。”
“可是，真的好難啊，我當時都想哭了。購糧的大爺大媽們喊聲一片。我說啥他們都聽不見，還拼命往我這邊櫃檯擠，都還跟我說要多稱一點糧食。我又不敢多給，又怕給少了他們說，一天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說完這些，張鴻書看向程雅，忍不住淺淺一笑。
“還好你是月中來的，真的。”
程雅看著眼前認真溫柔的張鴻書，她都開始憐愛她了，真的太慘了，她都不敢想，要是她得無措成啥樣。
偏偏她還是個靦腆拘謹的小女孩兒，才17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