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越生越窮啊,本來一個家庭資源就有限,還分成七八份,這不就是古代分封制嘛,可偏偏他們普通人家哪有人家地主家餘糧多啊,最後不都成了貧困戶了。
就像她姥爺家,其實並不只有她媽跟舅舅還有那個小姨,只是活下來的只有他們仨,其他的都沒熬過饑荒,戰亂。
聽她媽說她那早夭的姐姐,小臉瘦的啊,就跟個骷髏,除了骨架子就剩眼珠子了。她媽當時害怕極了,她不僅怕變成那樣,她更怕熬不過去就連住的地方也沒有。因為早夭的孩子沒有家。
他們兄妹三人其實也是餓怕了,所以舅舅哪怕在農村那麼注重香火的地方也差點入了贅,因為舅媽家裡日子好,有肉吃。
舅舅根本不在意跟誰姓不姓的問題,人餓死了命都快沒了,哪還管這些。更何況相比尊嚴還有姓,他更想要一個家。後來也是姥姥姥爺以死相逼,才沒入成。
她媽跟小姨也各自找了自己能選擇範圍內條件最好的了,愛對於她們來說是最不重要的了,吃飽飯才是最最要緊。
一路胡思亂想,轉眼的功夫,她己經在櫃檯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吃完飯回來路上還差點又成了猛叔翠芬小劇場play的一環。
她跟鴻書往回走的時候,看見牆根有倆人影兒,猛叔一把年紀了單手扶著牆,遠遠就聽見什麼:
“女人,你壓在我心上的分量比糧站秤砣還要重~”
翠芬嬌羞一拳差點把猛叔錘地上,猛叔強捂著胸口“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錘我。”
程雅大腦此刻一群烏鴉飛過,她真的想勸勸了:“叔啊,咱年紀大就悠著點兒啊,看病不容易。”
她跟張鴻書差點憋不住笑,真的太好玩兒了,她倆趕緊逃離回了營業區。
最近來買糧的越來越多了,她的活也開始不好乾了。
———
晚上下班回家。
程雅坐在桌旁,托腮想著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之前中專的時候她最大的目標就是安穩畢業然後分配,讓家裡過的好一點。但實現的差不多了,家裡欠債也還完了,她哥也轉正了,那她呢?她該怎麼辦?
怎樣能被重視?她現在還在輪崗賣糧,可只靠埋頭幹活,是混不出頭的。
她思索良久,滿心茫然。
她目光瞥過桌角堆放的舊報紙,她眸光驟然一亮。
她有主意了!
文字本來就是她最大的優勢。之前wg太亂了,她也不敢隨意亂來,那不是寫兒童書的都讓批了。
但今年局勢穩定多了,她在謹慎一些,哪怕不出眾也不用擔心後續問題。
比如,她可以結合自己的一線輪崗經歷,寫崗位感悟、寫基層奉獻,愛國愛d,內容在積極向上一些,既能展現自己的工作態度和思想覺悟,又能讓上面有機會看到自己,多少也能加加分。
想通這點,她也知道大概該往哪努力了。
她抬手展開桌上的報紙,拿過紙筆,決定這段時間先研究研究能發能寫的行文風格,再練練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