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不知道該有什麼表情了，其實她乾媽人挺好的，但鴻書不知道里面的事兒，以為她乾媽真的是那樣，但還願意跟她結拜，陪她一起……
她思索片刻，還是輕輕搖頭堅定的拒絕了。
張鴻書失望的垂了垂眼，但還是安慰了下她，又講了一些翠芬姨的事兒。
“我聽我媽說，其實翠芬姨也是個可憐人，她20來歲就喪夫了，緊接著第二年唯一的女兒也高燒因為救治不及時最後夭折了。翠芬姨受到接連打擊下一夜頭髮就白了一半兒。
後來，在猛叔被上面調過來後，倆人就慢慢走在了一起，就是不知道為啥倆人後面就嗯……這樣了，有點奇奇怪怪的。
至於猛叔，他跟翠芬姨情況差不多，他是剛剛20歲老婆就難產沒了，就留下一個兒子，他好不容易拉扯大，那個哥哥大概七八年前參了jun，也犧牲了。
我媽猜猛叔分過來估計是上面給的撫卹安置，所以他其實工作穩著呢。而且猛叔手藝好，有不少老領導的關係。咱們站長也給他幾分面子。”
程雅雖然之前有預料了，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慘，她乾媽當年到底咋熬過來的啊!還有猛叔，少年喪妻，中年喪子……
她久久不能回神，幸福，倒底是什麼呢？
——
下午通知能領工資了，程雅和張鴻書結伴往財務室走，她終於提起了些精神。
領工資時，程雅除了當月薪水，額外拿到站上獎勵的五張工業券、一條新毛巾。
之前家裡正愁湊不齊買腳踏車的工業券，這下好了，也能為她的腳踏車添磚加瓦。
下班走出糧站大門，張翠芬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拉進側邊小巷，往她懷裡塞了一飯盒。
程雅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阻攔：“乾媽，咱可不能幹這種事兒啊。”
她乾媽翻了個白眼：“儘管吃，這是中午食堂剩菜，給我們當員工福利，你乾爹那還有呢，我們吃不完。”
接著程雅抱了抱她乾媽：“乾媽，你真好。”
她一下愣在那，小心翼翼又笨拙的回抱了下程雅，輕輕摸著她的背。
程雅又發現她乾媽說話好像又正常了，她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她非常好奇的問題：“既然你們明明平時私下都挺好的幹嘛對外那麼奇奇怪怪？”
她乾媽想了想單手撐著下巴，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嗯……就是，你知道吧，我其實一首是個孤獨的女人。”
程雅：那種感覺又來了……
隨後她乾媽側過胖胖的身子，低聲說：“而且只有這樣鬧一鬧，才能讓我真切的有種被愛的感覺。
缺愛和餓肚子是一樣的道理。飢餓太久的人會逐漸失去感知，心裡空太久，人也會變得麻木，像爛掉一樣；我只是不想變成那樣。
我心裡挺感激王猛的，他懂我，也願意陪著我胡鬧。”
程雅脫口而出：“我還以為你們平時演爽了呢!”
張翠芬腳下猛地踉蹌半步，抬手輕拍她胳膊，佯裝生氣：“死孩子，瞎說什麼？我們是那樣的人嘛？”
程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張翠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