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50年代,我怎麼又擦邊上岸》第38章 表彰,寄信(1)

作者:鉗子女士·3個月前

第38章 表彰,寄信成績公佈後的第二天,課間的時候,孫梅從外面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張蓋了紅章的紙,面露喜色。程雅正在低頭抄筆記,聽見腳步聲在桌邊停了一下。她抬起頭,孫梅已經把那張紙拍在她桌上了:“省裡剛發的正式通知,我交完咱們班作業陳老師讓我順便拿回來的。”紙上的字是列印的,抬頭寫著“全省中等專業學校專業技能競賽表彰大會通知”,底下蓋著省教育廳的公章。程雅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所有參賽人員需得到場參加,一等獎獲得者需要上臺領獎,其他人直接在臺下就座,時間是後天上午九點,地點在省城工人文化宮。

孫梅說完就往後排走了。她接著走到後排把同樣的通知內容告訴了周禾和王秀蘭,又去前排找趙麗麗,每一個都說了一遍,語氣簡短,也不拖沓。她做事一直這樣很妥帖,收作業。傳話。登記名單,從開學到現在一直做的很好。通知的紙張在程雅手中折了一下,放進口袋裡的時候,指尖在那道紅章上停了半秒。

後排已經有人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像是隔著幾排座位也能把那股壓不住的興奮撞過來。“上臺領獎?”程雅轉頭看過去,周禾已經探出半個身子,眼睛亮亮的。“你後天要上臺領獎。”趙麗麗從前排側過身來問了一句:“你穿什麼去?”程雅想了一下:“我穿那件藍布褂子吧,正好剛洗乾淨。”趙麗麗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宿舍裡的燈亮到比平時晚了一些。周禾坐在自己床上翻衣服,從櫃子裡抽出一件又疊回去,最後找了一條白圍巾,圍在程雅脖子上看了看,又撤下來了:“這個顏色配你那件藍布褂子不好看。”程雅又把幾件衣裳擺出來比了比,最後還是選了那件藍布褂子,那件新一些,其他的最少都有三個補丁。疊好放在枕頭邊上,又檢查了鞋,確認鞋幫沒有開線。趙秀英坐在自己床邊看了一會兒,說:“你那件衣裳領子洗得有點薄了。”程雅說:“唉:-(沒轍,其他的補丁太多了,全場那麼多人,我穿著那樣不合適。”

趙麗麗坐在自己床上,把那件藏青色的外套疊了一遍。她明天不上臺,但她還是拿出來熨了一下,疊好放在枕頭邊。程雅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第二天早上,程雅起得比平時早了一些。她把那件藍布褂子穿上,換上乾淨的布鞋,頭髮重新紮了一遍,把碎髮別到耳後。周禾從上鋪探下頭來看了她一眼:“你這件衣裳拾輟的挺不錯的。”程雅說:“剛洗的。”周禾說:“那我也得換一件,不上臺也得體面點兒,那天那麼多領導呢。”

七點不到,校門口已經停了一輛客車。陳老師站在車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名單正在低頭看,確認了一遍才讓她們上車。程雅上了車,在後半段靠窗的位置坐下。趙麗麗在她旁邊坐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放在膝蓋上。周禾和王秀蘭坐在後排,王秀蘭手裡拿了一個鐵皮文具盒,是她自己的,打算帶去裝明天的獎品,怕磕壞了,老師說她們今年是最好運的一屆了,一等還有鋼筆,前幾屆都沒有。

工人文化宮的大樓比程雅想象的大。門口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大會名稱,紅底白字。程雅跟著前面的人走進大廳,找到自己學校的位置坐下來。孫紅梅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楊星華和王芳坐在她旁邊。王秀蘭和周禾坐在程雅後面幾排,趙麗麗坐在程雅旁邊。李建平,張明遠他們坐一撮。程雅坐下之後,把手平放在膝蓋上,能感覺到布料在掌心的觸感。領口那道被洗薄了的痕跡在光照下不太明顯,她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又坐直了。旁邊的趙麗麗像是留意到了她的動作,但沒有轉頭。她只是坐在那裡,手邊放著那件疊好的藏青色外套。

大會開始後,主持人唸了開場詞,然後是領導講話。程雅坐在下面,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平時大一些,隔著衣裳也能感覺到胸口微微收緊。她把手放在膝蓋上,看著臺上那些獎品在燈光下襬成一排。旁邊的趙麗麗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句:“秀蘭她們那組快結束了,馬上就到你了,你上去的時候慢點走,小心臺階。”程雅說:“嗯。”趙麗麗沒有再說什麼,把目光轉回了臺上。

“公文寫作組,一等獎第五名,程雅。”

程雅站起來,往臺上走。旁邊有人側身讓了她一下,有人低頭看她走過去。她踩著臺階上去,在臺中央站定。臺下有掌聲,聲音從不同方向匯過來,她聽見後排的周禾拍得比其他人用力,但她沒有轉頭去看。她接過獎狀的時候低頭看了一下,眼睛直接亮了——毛選,紅褐硬殼封面,還是甲種本,這是省一等專屬榮譽物資,很難買到。裡面還有好多她們專業能用到的公文。她夾在胳膊下面,又接過一支鋼筆,筆桿細長,黑色。然後是信封,裡面是八塊錢。她轉身的時候,目光掠過臺下前排的位置,看見有人正在看她——一個女生,灰外套,坐在隔了三四排的位置上,像是注意到程雅的目光,隨即移開了視線。

程雅走回座位坐下,把獎品放在膝蓋上,沒有急著拆開看。她聽見後排周禾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今天閃閃的,我聽到好多人都在誇你們呢”。又很快被旁邊的人說話聲蓋過去了。趙麗麗側過頭來,目光在那本獎狀封面的金色字跡上落了一瞬,又收回去了。她什麼也沒說,但程雅注意到她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像是要給那本新獎狀騰出一點空間。

儀式還在繼續。二三等獎的獎狀和獎品由各校領隊統一代領,不用上臺。周禾後來收到鐵皮文具盒和四塊錢,趙麗麗收到筆記本和兩塊錢,王秀蘭的鐵皮文具盒和周禾的一樣,她接過去的時候沒有拆開看。程雅坐在座位上,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光柱裡有細塵浮動,落在獎狀封面上,像給那幾個金字輕輕鍍了一層溫度。她合上獎狀放回信封裡,指尖沿著邊緣壓了一下,確認它不會再被翻開。

回學校的路上,車廂裡比來時熱鬧了一些。後排有人在看獎品,有人在小聲討論臺上的事。程雅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鋼筆拿出來看了一遍,筆桿細長,黑色,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上面折出一道細長的光痕。她把筆帽擰開又擰回去,然後放回布兜裡。趙麗麗在旁邊坐著,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翻了一頁,又合上了,放回布兜裡。

回到宿舍的時候,程雅把獎品擺在桌面上。那支鋼筆在幾個人手裡挨個傳遞的試了一圈。趙秀英先拿起來在紙上試了試,劃了一道墨色的細線,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比平時她用的那支輕一些。她把筆放回桌面:“這筆好寫。”程雅昂了昂頭說:“那當然,這可是咱們的榮譽之筆。”周禾把鐵皮文具盒放在枕頭邊,開啟又合上。王秀蘭的文具盒也放在桌上,和趙秀英的織了一半的毛衣擱在一塊兒。程雅低頭又瞅了一會兒那支筆,拿起來在紙上又劃拉劃拉,拖著臉欣賞了一會兒,然後才蓋好筆帽,放回桌面。

晚上熄燈前,程雅坐在燈下給家裡寫信。她寫得很慢:“媽,今天我們去文化宮領獎來著。我們前段時間參加了公文寫作大賽,全校一等就兩個人呢,我之前都沒想到自己能考這麼好,雖然是一等最後一名,但我也很開心了,有獎狀,對了,我把獎狀一起郵給你們看看,還發了一支鋼筆和八塊錢。老師說這個成績記進學籍檔案了。”她寫完這幾行之後又看了一眼,在信紙背面補了一句:“寧寧,放假回去我可要檢查你的作業嘍,要是還是那樣你就完蛋啦。”然後連帶獎狀一起摺好裝進大號牛皮信封裡,貼上郵票放在桌角。

窗外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動了信封邊緣,紙張輕輕響了一下又安靜了。程雅關了燈躺下之後,聽見周禾在上面翻了翻身,像是在枕頭邊摸了摸文具盒的邊緣,確認它還在那裡。她閉著眼睛把那支筆的重量在心裡放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讓自己沉進那片已經暗下來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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