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50年代,我怎麼又擦邊上岸》第42章 她故意嚇唬我們呢(1)

作者:鉗子女士·3個月前

第42章 她故意嚇唬我們呢日子像翻書一樣一頁一頁的翻過去了。

她們不再數著天過了。頭幾天還會在收工的時候互相問一句“咱們熬幾天了,熬出頭了嘛?”,後來沒人問了。大家每天的節奏都差不多——剛開始早上起來,還得扶著床沿才能起身,現在,哼,她感覺她強得可怕。

坡地上的土被翻過一遍之後,又翻了一遍。男生們扛著鋤頭從地裡走上來的時候,衣服上的泥印從褲腳一直蔓延到大腿,後來慢慢變成了鞋面以上的那一截。地邊的石頭被揀出來堆成一堆,堆了幾天之後越堆越高,最後被推車拉走了。豬圈裡的糞每天清一遍,清到後來兩頭黑豬聽見腳步聲就會站起來,走到柵欄邊等著,她們終於成為一個成熟的鏟屎工。

趙師傅偶爾會到女生這邊來看一眼豬圈的清理情況。他一般不開口,站在豬圈外面看一會兒就走了。有一次他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然後跟她們說:“糞要鏟到見底,光把面上清了不算完。”他說完就走了,不等人回答。程雅第二天鏟的時候試著把鍬頭壓得更深一些,確實剷出來一層顏色更深的舊糞,比表面那層乾硬得多。之後她每次都會多鏟兩下,把底下的也清出來。

她有時候真的會神經錯亂一下,她懷疑她上的根本不是中專,是學校裡缺人招了幾百個鏟屎工過來免費幹活。

豬圈裡的氣味她們也慢慢習慣了。第一天進去的時候,那股發酵過的氣味撲面而來,幾個女生捂嘴的捂嘴,免褲邊的免褲邊,還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幹一會兒就要出去透口氣。後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她們不再特意屏氣了,她們成功醃入味了。沒人需要特地避開,也不會專門停下來去聞。周禾有時候蹲在地上鋪乾草,兩頭豬就站在她旁邊,她也懶得躲了,還無師自通學會了豬語,伸手拍拍豬背說“讓一讓”,豬就真的往旁邊挪了一步。

趙麗麗是她們幾個裡適應最快的一個,她手上的繭子也跟剛來沒多大變化,她說她之前在家裡乾的比這還多呢,一邊下地洗衣服做飯。她們之前剛開始幹活,好多都是趙麗麗教她們的。周禾也還行,她乾的活不需要用力握工具,但她的腰有點撐不住,不過幹多了就好了。記得有一天晚上她在床上攤成一張大餅,翻了下身,然後驚喜的叫了一聲說:“小雅,我好像腰不疼了。”語氣帶著一絲喜悅。

她們也不喊疼了。最開始那幾天,收工的時候總能聽見有人在哼唧,抱怨腰疼。手疼。胳膊抬不起來。後來那些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消失了。不是不疼了,是疼得已經不需要用嘴說了。程雅有時候在路上走的時候會聽到旁邊有人活動肩膀的聲音,關節響一下,然後就沒有下文了,像是身體自己在跟自己商量,已經不需要再報備給嘴巴去承認了。

有一天下午收工比較早,太陽還掛在山坡那邊沒有落下去。程雅站在工具棚前面等著其他人放完工具,風從坡地上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溼氣。她低頭看見自己掌心的繭子,顏色變深了。她把手合攏又張開,感覺她的手有勁兒了一些。

趙師傅扛著鋤頭從坡上走下來,路過工具棚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她們一眼,說了一句:“你們這批幹得還行。”他說完就走了,步子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劉老師站在地頭,等所有人都從工具棚出來了,說了一句:“列隊回學校了。”聲音比第一天低了一些,但每個人都聽見了。隊伍沿著坡地邊的小路往回走的時候,沒有人再抱怨鋤頭太重了,也沒有人在捶肩膀了。風吹過來,大家都被吹的哆嗦了一下。

等這兩週的勞動實踐接近尾聲的時候,她們班任劉老師在他們早上集合的時候說了一件事。

那天離結束還有兩天吧大概。早晨的風更凍人了,坡地上的土也硬了一些。程雅把鐵鍬扛在肩上的時候,姿態嫻熟瀟灑。

劉老師站在工具棚前面,等所有人到齊了她才開口:“咱們這個勞動實踐還有兩天就結束。到時候會根據你們每個人的個人表現打分,打分會記入期末總評。不合格的,”她停了一下,目光銳利的在底下掃了一圈,“可能留級,也可能明年重修。”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嚴肅,但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還露出一絲狡黠的眼神。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周禾站在程雅旁邊,手裡的鐵鍬放低了,像是那句話順著耳邊落下去之後她才想起開口:“留級?”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趙秀英站她在後面:“逗你們玩的。”

周禾回頭看趙秀英:“你怎麼知道?”

“她嘴角翹了,肯定是故意嚇唬逗我們玩兒呢,”趙秀英說,“我打聽過了,歷年來除了那個頭鐵的,就沒有勞動實踐不合格的。”

周禾愣了一下,又轉頭往前看了一眼她們老班,程雅沒有回頭,她把鐵鍬在手裡轉了半圈,聽見前面有人小聲笑了一聲,然後笑聲又很快壓下去了。

劉老師站在工具棚前面沒有再說別的,像是該說的已經說完了,等了幾秒就揮手讓人散了。程雅扛著鐵鍬往豬圈走的時候,聽見後面有人在低聲討論留級的事。聲音不大,但斷斷續續飄過來——“她說會不會真的留?”“不知道,但她說要打分......”“不是說要合格才給畢業嗎......”

她走進豬圈的時候兩頭黑豬已經站起來了,像是聽見腳步聲就知道今天要開始幹活了。她彎腰鏟了第一鍬的時候,腦子裡又過了那句話,想起劉老師嘴角的那個弧度,想起趙秀英說的“除了那個頭鐵的,歷年就沒有勞動實踐不合格的”。她手上沒有停,一鍬接一鍬地鏟著,等到從豬圈出來的時候,上午的活已經幹到一半了。她在水桶旁邊站定,把手洗乾淨,想著還有兩天,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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