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聽到半道兒就去臥室翻給程建國攢的彩禮錢了。
這會兒坐在凳子上一邊數錢,一邊應著,“這不是廢話嘛?誰談物件不是以結婚為目的的!
再說你都這麼大把年紀了,媽肯定讓你有老婆要!”
她媽一張張數完,一臉鄭重,“建國,你自己認定的姑娘就自己好好跟人家走下去,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能有個喜歡的不容易。”
一旁的程遠山聞言也不知道想到了傲慢什麼,渾濁的眼眸褪去了平日裡的木訥,泛起柔和的光:“人啊,一生只能結一次婚。要是不能跟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日子太難熬了。
你爹我,平庸了一輩子,木訥了一輩子,也懦弱了一輩子!我活到這歲數只勇敢了兩次。
一次是二十歲孤身跑到縣裡找活路,給自己掙口飯吃。一次,就是當年對你姥爺撒下潑天大謊,然後和你媽有了一個家。
李桂蘭聽得忍俊不禁,戳了戳他:“你啊,就是個傻子,也不怕讓我騙了。
程遠山傻傻的笑了笑,沒說話。
緊接著,李桂蘭收了玩笑神色,把門關緊,朝程雅和程建國招了招手,讓兩個孩子湊過來。
“你們倆聽歸聽,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對外半個字都不準提,這些年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
她媽才放低聲音,細細說起了曾經的事兒:“最開始啊,你們姥爺家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麼破落的,在你們太姥爺那輩兒也輝煌過,聽你們姥爺說是他爹讓人做了局染上了賭,家產才慢慢都給敗光了。
後來又趕上天災、戰亂,世道徹底亂了。你姥爺一家舉家搬來這邊,家道一年比一年衰敗,往日的風光再也沒人知曉,就成了你們後來看見的樣子。
首到我十八歲那年,你姥爺想讓我嫁給隔壁村兒的富戶,說那家條件好,給的彩禮多,讓我去過好日子。
但我知道他其實是想用我的彩禮給你們舅舅託關係找個活幹,而且村兒裡婆婆悄悄和我說那家兒子腦子有問題脾氣暴躁還愛打人。
李桂蘭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那會兒,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家姑娘嫁人不是賭運氣?
到頭來,過得不如意了也只能嘆一句“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以此來寬慰自個兒。
“我不想認,就跟你們姥爺求情,但他輕描淡寫的說:“村裡哪家男人不打人?又打不死人,能吃飽飯不就行了。”
我實在沒轍了。但我又不賤,憑什麼活該挨打受氣?當天夜裡,我簡單收拾了個小包袱,連夜往縣裡跑,想著碰碰運氣,說不定會有招工。
“誰知道招工早就結束了,你們姥爺還不死心非要抓我回去。我一路跑一路躲,剛好碰見了你爹。
李桂蘭想起當年的畫面,忍不住彎了眉眼。我打量著他,看他長得呆頭呆腦,又瘦瘦的,肯定是個好騙的,就算我看走眼兒了他那麼單薄的身板打也打不疼,我還能反抗一二。
她轉頭惡狠狠看了眼身旁的父子倆,氣得首拍大腿。
“誰知道呢!這麼多年吃的跟豬似的,瞅瞅這滿身腱子肉!就光你爹跟你哥倆人,就把咱家吃垮了一半!”
吐槽完,她繼續往下說。
“後來你姥爺追上來堵我,讓他滾遠遠兒的,這是他自家事,輪不著他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摻和。
你爹那個木頭理都不理,傻傻擋在我身前,照著我教他的話,磕磕絆絆撒著謊,說我們己經私定終身了。”
李桂蘭木著一張臉,惟妙惟肖學著當年程遠山的語氣,“岳父大人,求您成全我跟桂蘭,我以後肯定會孝順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