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要“從頭開始”,好吧,其實是接下來她哥辦完婚禮也快到她了,她醜沒事兒,女人嘛,有實力啥男人沒有?
但她家小魚不能醜啊,這可是她的臉面,到時候那麼多親朋好友同學的,知道她嫁了個醜男人怎麼看她!還以為她拉了呢!
女人的臉面,至關重要!
很快到了縣理髮店門口。
青磚牆面刷著半褪的白漆,門頭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紅漆寫著“國營理髮社”五個大字,端端正正。
門口擺著兩條長條木凳,三三兩兩的人坐著排隊,大多是附近廠裡、學校的年輕人。
午後的日頭不燥,風輕輕掃過街巷,店裡傳來一陣陣手推子“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混著師傅偶爾說話的嗓音。
程雅還覺得蠻有意思的,進去的時候千姿百態,出來時跟流水線似的全變成了平頭哥,齊發姐。
進門左手邊是售票視窗,裡面的女同志穿著乾淨的藍色工裝,面前擺著一摞竹製號碼。
程雅帶著小魚走上前,輕聲問了價格。女同志抬頭應聲,語速利落:“女同志洗剪兩毛二,學生小孩一毛,男同志只洗剪兩毛,全套的話兩毛五。”
程雅利落付了西毛七,領了兩塊竹號牌,拉著小魚同志坐到靠牆的長凳上等。
店裡基本都是老師傅,偶爾有一兩個學徒打著下手,這時候其實剪頭髮的師傅們地位普遍還挺高的,也不叫託尼或者老師總監經理什麼的。
當然你得運氣好點兒,遇見技術好的老師傅剪的差也差不到哪,要是倒楣遇上個半撇子,那可有福了,剪毀了不賠的哦!
本來程雅也想剪個款式來著,但她瞅了一眼,啥也沒個啥,不是學生頭就是胡蘭頭解放頭什麼的。
有人說那不能燙嘛?
可以啊,就是你可能會被批判的資產階級做派,然後需要寫個幾天檢討,要是影響嚴重的話甚至可以去鄉下玩兒一段時間,也算與民同樂了。
有人問,那結婚呢?我結婚就想美美的!
可以啊,但是沒人給你做,除非你自己個兒灰頭土臉蹲在灶臺旁邊自個兒用燒火棍DIY並且在婚後第二天拉首。
程雅想了一下,實在是太狼狽了,她可是有大帝之姿的女人,還是要些臉面的。
接著她又想到梁逾,他能做個啥造型啊?
她實在不想她的小魚變成第三千八百六十二個平頭哥!
她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她可能再也無法正視他,因為看見了就忍不住笑。
很快就喊到了梁逾的號碼。
梁逾起身走到理髮椅上坐好,師傅拿過白布單,熟練地往他脖頸處一圍,邊角掖得嚴實。順口問了一句想要什麼樣式。
程雅立刻接話:“師傅,就給他剪的隨意自然一點就行,不要太齊整太平了,然後鬢角修乾淨。”
老師傅瞭然點頭,手上的剪刀唰唰兩下。
頭頂的長髮留得恰到好處,師傅用剪刀細細打薄,剪出自然的細碎層次,鬆鬆散散地覆在頭頂。
等剪完收拾妥當,梁逾起身站在鏡子前,眨了眨眼:“姐姐你看好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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