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的人比蘇默想象的少，排在她前頭的大概有幾十個人，人人面色疲憊，排隊等候盤查入城。
能進城的人要麼是當地人，要麼是有正規路引文書。
蘇默牽馬排隊。
她的手摸向懷中，觸碰到兩張摺疊整齊的紙張。
這是先前從畸形人家族居住的洞穴中獲取的，一個商人身份的正規路引與戶籍文書，日期尚且在有效期內，紙面資訊完整，足以矇混過關。
只是亂世城門盤查嚴苛，官兵向來仔細，一旦細細盤問籍貫，家中瑣事，她很容易露出破綻。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半個多時辰後，終於輪到蘇默。
守門官兵身披甲冑，面色冷峻，伸手攔住她，語氣生硬，“路引，戶籍拿出來，報上籍貫姓名，入城緣由。”
蘇默神色平靜，從容從懷中取出那份商人路引和戶籍，雙手遞了上去。
官兵接過文書，低頭逐字翻看，指尖摩挲著官府專用的紙張紋路，確認文書制式無誤，而後抬眼看向她，按著慣例盤問：
“家住何處？家中幾口人？為何孤身一人入城？”
一連三問，步步緊扣底細。
蘇默心頭微緊，不敢多言。
她趁著官兵側目看馬的間隙，手從行囊裡悄悄摸出兩錠白銀，外加三兩碎銀子，手掌包住它們，不動聲色地往前遞了半步，快速將銀子塞進官兵的手心。
銀子入手冰涼厚重，官兵下意識攥緊銀兩，原本看向蘇默的嚴肅審視目光褪去，多了幾分心照不宣。
他心知肚明對方這是特意打點。
官兵當值，聽起來是個有頭有臉的差事，可俸祿微薄，平日裡靠著盤剝入城百姓撈油水早已是常態。
有錢能使鬼推磨，兩錠銀子不是小數目，足夠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官兵沒有再追問半句，飛快將關於商人的資訊登記在冊，路引戶籍歸還給蘇默，“文書無誤，速速入城，不要在此逗留。”
“多謝官爺。”蘇默接過文書收好，牽著馬匹，穿過城門。
進了城，蘇默騎馬而行，頻頻抬頭看天。
也不知那鸚鵡飛去哪裡了，還會不會回來找她？
蘇默順著人流往人多的地方跑，便來到了縣城的主街道。
她沒有急著逛，而是鑽進僻靜的巷子，避著人，快速的又換了一身更顯年輕的裝扮。
換好後，她牽著馬逛起來。
本該熱鬧繁華的街道，處處透著破敗與蕭條。
街道兩旁商鋪大半關門歇業，僅剩幾家小店勉強支撐。
大街小巷隨處都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乞丐，有的蜷縮在牆角奄奄一息，有的拄著木棍沿街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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