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的終端螢幕上,地圖緩緩展開,一個閃爍的紅點標記著他們當前的位置。
“天京城外四百里,蒼嶺山脈南麓。最近的據點……往東一百里,有一座廢棄的哨站。往北五十里,有個小鎮,但地圖標註已被輻射汙染,不確定是否還有人居住。”
裴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不醒的林清蘊,把她往胸口又攏了攏:“小鎮不行。皇室的人肯定在沿途布控,往城鎮走就是自投羅網。”
沈驚瀾搖頭,“哨站也不行。廢棄哨站是傭兵團和流浪魂師常用的落腳點,人多眼雜。妻主現在的狀態,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林彥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站起身來。他開啟自己的終端,快速按了幾下,一道加密通訊請求發了出去。
幾息之後,終端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鬆動了一絲。
“少主回信了。往南八十里,有一條藍河支流,河邊有一片茂密的平原,可以暫時落腳。”
“藍河支流?”龍淵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滑動,很快找到了那個位置,“……找到了。地形隱蔽,周圍是原始林地,方圓五十里沒有大型聚居點。可以。”
裴渡已經抱著林清蘊站了起來。他的右肩撞傷處還在滲血,動作卻穩得出奇,娃娃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沉穩:“帶路。”
夜色濃稠如墨。原始林地裡沒有路,只有盤根錯節的古樹。
龍淵走在最前面開路,冰藍色魂力凝成薄刃,無聲地斬斷擋路的藤蔓和低矮枝椏。
沈驚瀾緊隨其後,楚寒沉默地跟在裴渡身側,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匕首上,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林彥帶著聞家護衛在隊尾警戒,每隔一段時間就用終端傳送一次加密訊號。
裴渡抱著林清蘊走在隊伍中間。她的呼吸很平穩,但臉色還是蒼白得嚇人。
那條被龍伯硬塞進她懷裡的冰藍玉盒不知什麼時候從袖口滑了出來,被沈驚瀾眼疾手快地接住。
裴渡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玉盒,“……龍家的嫁妝。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要是配不上妻主,小爺回頭去龍家砸場子。”
龍淵在前面開路,頭也不回地淡淡道:“不用裴少爺擔心。龍家出手自然上的了檯面。”
裴渡的腳步頓了一下,娃娃臉上的表情像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顆檸檬。
“……你們龍家有錢了不起啊。”
沈驚瀾在旁邊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插話。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空氣裡的溼度明顯增加。
水聲從遠處傳來,先是隱隱約約的潺潺聲,越近越清晰,最後變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水流撞擊岩石的轟鳴。
穿過最後一道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約十丈的河流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河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魚影。
河對岸是一片草原,如果不是空氣中的輻射瀰漫,倒確實是一處好景色。
龍淵掃了一眼河面寬度,轉身對裴渡伸出手:“把她給我。你的魂力不夠。”
裴渡下意識想拒絕,但右肩傳來的鈍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咬了咬牙,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林清蘊,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她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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