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從後廚端來一鍋燒開的水，把路上帶的乾糧掰碎了泡進去，又撒了把鹽和幾片風乾肉。
“先湊合吃一頓。明天我們去看看能不能換點新鮮食材。”
四人圍坐在炕桌邊，一人捧著一隻豁了口的陶碗。湯水鹹香滾燙，幾口下肚，凍僵的手腳才慢慢活泛過來。
“我們的物資不多，這個寒冰季還要持續好久，不好熬。”林清蘊問。
龍淵放下碗：“妻主不用擔心，我們不會讓妻主挨餓受凍的。”
“這寒冰季來得太蹊蹺。”沈驚瀾放下陶碗，指著天京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地，“按往年規律，寒冰季至少要再過一兩個多月。”
沈驚瀾話音剛落，院裡那棵半枯的老槐樹便“咔嚓”一聲，被風折斷了一根手臂粗的枝椏。
那截斷枝砸在地上，又被風捲著往院牆上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有什麼活物在拍門。
林清蘊把最後一口熱湯喝完，碗往桌上一撂，“明天我和裴渡去鎮上置換物資，龍淵、沈驚瀾留在家裡，把房間和院子收拾出來。寒冰季真來了，光靠這薄牆可扛不住。”
裴渡眼睛一瞪：“為什麼是我跟著去？我這張臉都塗成這德行了，還出去吹風？”
“你力氣大，能扛東西。”林清蘊說得理所當然，還順手拍了拍他的肩。
沈驚瀾低低笑了一聲，被裴渡狠狠瞪了一眼，也不在意。
四人把正屋的大炕燒得滾熱，鋪上獸皮毯子，各自和衣躺下。
林清蘊睡最裡面，面朝牆壁，後背正對著屋中那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裴渡霸佔了靠門那側，美其名曰“守門”。
龍淵和沈驚瀾並排躺在中間，各佔一個身位，誰也不擠誰，卻都默契地離林清蘊更近了些。
這一夜外面狂風颳得鬼哭狼嚎，但林清蘊睡得出奇沉。
或許是這陣子神經繃得太久，也或許是身邊幾人的呼吸聲像一張密實的網，把那些刀光劍影都擋在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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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季的清晨，天光大亮時，屋外的風反而比夜裡小了很多。
林清蘊推開窗看出去，昨夜還只是枯黃一片的荒地，這會兒已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天恒大陸的天氣還真是…讓人非常無語。
“哎！”林清蘊忍不住嘆口氣，這都是天道能量耗盡惹的禍，呵出一口白氣，也不在多想，轉身叫裴渡。
裴渡還裹在獸皮毯子裡，娃娃臉睡得發紅，半截胳膊露在外面，手裡還攥著赤焰刀的刀柄。
睡的這麼死還守夜呢？
要是有人進來把他扛走，估計也沒人發現。
林清蘊踢了踢他的腳踝：“起來。”
“再睡一炷香……”他翻了個身，把毯子裹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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