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父親的肩膀，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林清蘊臉上。
林清蘊紫髮束得利落，身型也已經成年，可比之前更加精緻，整個人像一柄被重新淬過火的刀。
魂導車在礦道里顛簸了將近一個時辰。
林清蘊靠著車窗，紫氣凝在眼周，能看清沿途礦道的每一處岔口和暗哨。月一安排得很周密，這一路上沒有任何異常。
沈問山在途中睡了過去，呼吸粗重，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悶哼。
沈驚瀾始終扶著他的肩膀，桃花眼半闔著，可指尖一直搭在父親腕脈上，沒有鬆開過。
兩個時辰後，魂導車從礦道盡頭駛出，停在一片被枯草半掩的廢礦場裡。
三面環丘，一面靠林，地形隱蔽。幾座坍塌的礦石堆散落在四周，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葉混雜的氣味。
林清蘊率先下車，精神力鋪展出去，方圓三百丈內沒有異常魂力波動。
“到了。”
沈驚瀾把沈問山扶下車。老人站在地面上，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口帶著輻射塵的風吸進肺腑裡。
“還是外面好。”
十幾個舊部從第二輛車上魚貫而下，有人一瘸一拐，有人捂著肚子，但都咬著牙沒出聲。
林清蘊讓楚寒去周圍警戒，自己走到沈問山面前。
“沈城主。”
沈問山抬起頭看她。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沈問山靠在車轅上，點了點頭。
“大皇女抓你，除了逼你交出心腹名單，還問了什麼？”
沈問山的眼神沉了一瞬。
他偏過頭看了看沈驚瀾，又看向林清蘊，沉默了好幾息，才啞著嗓子開口：“她問我，六契魂陣到底在哪觸發的。”
林清蘊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不知道。事實上，我確實不知道。”沈問山苦笑了一聲，“不過她好像不信。前後問了我七次，用了三次刑。”
沈驚瀾的手指攥緊了。
林清蘊不動聲色地問：“她還問過別的嗎？”
“問過。問你是不是還活著，問你身邊有沒有出現過奇怪的人，問你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沈問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特別在意一個手臂上有印記的人。你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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