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您可得先拍板啊！這事定了，咱們才能安心吃飯不是？前些天您還特意交代我，要想方設法把兩棲大隊的硬功夫提上來。要是真把她拉進隊伍，那幫毛頭小子準保一個個熱血上頭、摩拳擦掌！”
龍百川心裡門兒清，現在不下手，頂多再過倆鐘頭，那些眼紅的傢伙就得聞風而動，免不了一場明爭暗搶。
運氣差一點，煮熟的鴨子真可能撲稜著翅膀飛了。
“報告！這槍有偏差！”
話音未落，一道清亮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
“烏雲，胡說什麼！”崔婕臉色驟然一沉。
這丫頭是不是燒糊塗了？八百米打出九環的成績，你倒好，張口就說槍不準？
真要查出問題重打一輪，你敢打包票還能穩穩壓住這個環數？
崔婕不敢陪她賭這一把，她輸不起，整個女兵中隊更輸不起。一旦發揮失常，眼下這點來之不易的底氣，頃刻間就會塌成廢墟；搞不好，她們還得淪為全旅茶餘飯後的笑談。
“副隊，我沒鬧著玩。這槍確實不對勁。我在草原上打過八百米，甭說靜止靶標，連飛奔的野兔、躥跳的狐狸，抬手就是一槍命中！
剛才那一發，我百分百斷定能釘在十環正心，結果只蹭到九環邊兒上，這槍，肯定有問題！”烏雲繃著臉，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她是草原養大的姑娘，認死理：該是十環，就絕不能含糊成九環。
“誰的槍？”肖旅長眉頭一擰，聲音沉了下來。
“旅長，您別信她一時衝動……”女兵中隊長急忙上前解釋。
話沒說完，就被肖旅長抬手攔住。他目光沒挪半分，只又問了一遍：“誰的槍？”
“報告旅長，是我的！”武瑩應聲而出，小跑著站到佇列前方。
“你的槍，準不準？”
“報告旅長，槍是海訓場統一配發的，我剛才己反覆校驗過，狀態完全正常！”武瑩答得乾脆利落。
“不可能！它肯定偏了！不信您親自試試，絕對打不準！”烏雲說著就要把槍遞過去。
“好戲開場嘍！”傘兵嘴角一翹，壓低嗓音嘀咕了一句。
他一眼就看透了局面：武瑩指節粗厚、掌心疊著老繭，肩章也明明白白寫著資歷，這人摸狙擊步槍少說也有五六年光景。基本功扎不紮實另說，但槍械手感和校驗經驗，絕不會差。她既然說沒問題，那槍十有八九真沒問題。
再者，靶場配槍向來由老兵專人保養。旅長親自帶隊來考核，他們哪敢馬虎？交槍前必是裡裡外外再三複核，生怕遇上行家露怯，丟了自己人的臉。
雙重保險兜底，傘兵幾乎能斷定：準星沒毛病。
那問題出在哪？其實並不難猜。
烏雲剛才那句“草原上打八百米，連跑動的獵物都能一槍放倒”，己經漏了底，她說話帶點牧區腔調，自述經歷又那麼實在，八成是從小在草甸子上長大的獵戶姑娘。
但她忽略了一點：這兒不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北疆，而是溼氣裹著海風的南方海岸。空氣溼度、側風強度、甚至鹽霧對彈道的影響，全都跟草原天差地別。
這些變數，正是狙擊手必須逐項吃透的功課。否則，光憑手快眼準，根本扛不住極限距離上的細微偏差。
道理他懂，可他懶得點破，這是陸戰旅自家的事，又不是狼牙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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