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人人揹包裡都揣著急救包，像約好了似得。
“命大福大，以後娶媳婦能排長隊，兒孫繞膝，熱鬧得很！”
李海蹲在一旁，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兔耳朵，笑得眼角擠出細紋。
“班長，這也是你的願望吧？”林昊歪嘴一笑。
願望之所以叫願望，就因為它難以變成現實。
林昊記得清楚——李海二十七，單身，沒牽過姑娘的手，連哨所門口小賣部老闆娘多送他一根棒棒糖，他都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滾蛋！又想找打了是吧？”
“嘿嘿，逗您樂呵樂呵嘛。”
“班長，這小子欠收拾！敢拿您打趣，一會回哨所我陪您一起練他！”
旁邊警戒的下士頭也不偏，聲音悶在口罩後頭，卻透著一股憋笑的勁兒。
“去去去，耗子，少拱火！我最敬重班長，天地可鑑！”
“再喊一聲耗子，信不信我回去把你綁靶場，讓你當三天人形移動靶？”
“呵，誰削誰還不一定呢！”
“行了行了，嘴上留點德，巡邊可不等人！”
李海抬手一攔，止住了兩人你來我往的嗆聲。這地方離國界線不過幾百米，風裡都帶著鐵鏽味兒，稍不留神就可能踩進雷區。
一小時後，巡邏小隊踏著碎石與枯草折返，身影剛在哨所門口露頭，便被守崗的戰士一眼認了出來。
“班長回來啦？路上順不順？”
崗亭裡的兵咧嘴笑著迎上來，槍背得筆首，話裡卻透著熟稔的暖意。
“風平浪靜——順手撈回一隻兔子。”
“兔子？”
李海點點頭，轉身朝林昊揚了揚下巴：“小昊，到家了，放它出來透透氣。”
“得嘞！”
林昊利落地卸下肩上的軍用揹包，掀開半扣的鎖鏈搭扣，從裡面輕輕托出那隻灰撲撲的小野兔。它後腿纏著幾圈乾淨紗布，耳朵還微微抖著，眼神怯生生的，卻又透著股倔勁。
哨所裡早有默契：遇上帶傷的野物，先清創包紮、喂水餵食，等能蹦能跳了，再親手送回林子裡去——山是它們的命，也是哨所的鄰居。
“這兔子命硬得很！腿上那道鉗傷，少說也是昨天下午咬的。昨夜狼嚎響了一宿，它愣是沒被拖走；今早我們轉過山坳，它就蹲在石頭縫裡，眼巴巴瞅著人——班長說它八字旺，將來崽子滿坡跑，屋裡怕是要擺三張喜床嘍！”
“臭小子，又胡唚！”李海笑罵著搡了他一把，轉頭問哨兵：“飯好了沒？肚皮都貼後脊樑了。”
“灶上正咕嘟著呢，就等你們進門甩筷子！快進去吧！”
“裝備歸位，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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