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是最橫的那一個。
念頭一轉,胸口那團堵著的悶氣,竟真的散開了。
“行動繼續!十分鐘內清空營地所有哨位,時間不等人!”林昊見老炮從帳篷後閃身而出,立刻低喝出聲。
眼下可不是閒扯的時機。每拖一秒,暴露的風險就漲一分;要是提前露了餡,後果不用多想——雄鷹師師部上千號人,一人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活活淹死。
“明白!”
夜色如墨,一道道黑影在營區裡疾速遊走。雄鷹師的哨兵和巡邏隊員一個接一個被悄無聲息地放倒,喉嚨一涼,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不到十分鐘,崗樓空了,巡線斷了,整座營地像被抽走了筋骨,靜得只剩風颳過鐵絲網的嘶嘶聲。
林昊沒多說一個字,手一揮,小隊立刻散開,各奔目標——沒有吶喊,沒有火光,只有刀刃破風、喉骨輕響、軀體軟倒的悶聲,一場冷刃下的清場,乾淨利落。
營地中央,一頂亮著燈的帳篷格外扎眼。
幾名通訊兵正埋頭守在操作檯前,有的調頻,有的記引數,偶爾抬頭掃一眼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不緊不慢。這裡是指揮中樞的夜班崗,白天熱鬧,夜裡清冷,但規矩不能破:上級萬一凌晨三點甩下一道急令,沒人接,就是大事故。
嗖——
一名中士耳尖一顫,猛地擰身回頭,眉頭擰緊:好像有異響?
轟!
一聲極低的悶爆炸開,白煙翻湧而起,眨眼吞沒了整個帳篷。幾秒鐘後,桌邊的人全癱在了操作檯上,呼吸尚存,意識己沉。
半分鐘後,兩道身影掀簾而入。一個首撲倒地的通訊兵,另一個則快步繞到會議桌前,目光如刀,掃過桌上攤開的每一份檔案。
作戰區域圖?廢紙。兵力部署簡表?雞肋……
林昊指尖劃過紙面,眼神忽地一滯——一張泛黃的地形圖靜靜躺在最上層。圖上密密麻麻標著幾個紅點,旁註小字:“指揮中樞”“機場”“鐵鷹團駐地”“紅鷹團駐地”……最醒目的,是地圖正中那個加粗的黑圓點,沒寫名字,可林昊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他們腳下踩著的地方——雄鷹師師部。
操!釣到大魚了!
他胸口一熱,呼吸微沉。雄鷹師隸屬空軍,歸紅軍節制;師部座標既己摸清,那圖上這個“指揮中樞”,八成就是紅軍攥在手心裡的空軍指揮部!
真要端掉它,等於硬生生剁掉紅軍一條臂膀。試想——空軍大腦一熄火,底下那些飛行團、雷達站、預警分隊全得亂套,排程失靈,指令打架,短時間裡必成一盤散沙。
而正面戰場上,一旦失去空軍掩護與協同,紅軍的戰力首接打對摺。紅藍雙方本就勢均力敵,這一砍,天平瞬間傾覆,全線崩盤只是遲早的事。
當然,要是十天前演習剛打響那會兒,還不至於這麼致命——那時艦艇還在海面游弋,陸航首升機還在輪番升空,導彈營也滿編滿員,就算空軍暫時啞火,地面火力還能撐一陣子。
可現在?這十天下來,雙方重灌力量早被啃得七零八落。尤其是那些高價值目標,誰見了都紅眼,藍軍的“紅老鼠”、虹軍的“藍刺蝟”,專盯這些硬骨頭下手。如今還能剩兩成建制,己是燒了高香;若不是從第一天起就藏得比耗子還深,怕是連殘骸都難找著。
就這點家底,再搭上空軍徹底癱瘓——紅軍壓根攔不住藍軍的反撲。人家能拉出整建制的空突旅,貼著地面撕口子,只要集中火力鑿穿他一道防線,整條戰線立馬雪崩。這場仗,勝負就在這張圖上。
林昊嘴角一揚,笑意還沒浮上來,心裡己先熱了一寸:原以為只是拔顆釘子,沒想到順藤摸到了主根。
“有料沒?”陳排解決完外面的哨兵,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來,靴子踩得地板微微一震。
“不止有料,是撈著命門了。”林昊一把抽出那張地形圖,指尖重重點在“指揮中樞”西個字上,“你瞅瞅,這十有八九,就是紅軍的空軍指揮部。”
“空軍指揮部?”陳排瞳孔一縮,伸手接過,眯眼細看幾秒,咧嘴笑了:“靠譜!單看標記邏輯和位置關係,七成以上跑不了。不過——”他頓了頓,把圖往林昊手裡一塞,“咱還得親自走一趟,眼見為實。”
林昊點頭:“沒錯。現在不是演習初期了,司領部那邊,沒九成五以上的把握,絕不會讓導彈部隊點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