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啊,說吧,想涮火鍋、烤鐵板,還是擼串?”安然莞爾一笑,哪能不懂他的小心思——不就是變著法兒暗示:該輪到你請客了。
“真能全挑?那我倒想試試……不過怕撐得走不動路,那就——火鍋吧,饞這口好久了。”林昊確實餓了,今天從清早起,就只在基地食堂扒拉了一頓早點。
“火鍋……附近剛開了一家正眾辣味火鍋,小影她們班之前提過好幾次。走,我領你去!對了,你能吃辣不?”安然一邊應聲,一邊加快腳步,在前頭帶起路來。
“能啊,我挺愛這一口。”林昊笑著答道。早年在西南邊防哨所駐守時,戰友們天南地北哪兒的都有,口味五花八門,天天輪換著來——甜的鹹的辣的,硬是把他這個原本見辣就躲的人,慢慢調教出了舌尖發麻也上癮的本事。
“那就好!火鍋嘛,不吃辣,等於白涮!”安然也跟著笑起來。
店離得不遠,兩人邊聊邊走,時間過得飛快,十幾分鍾便到了門口。
挑了個安靜的小包間,點了幾樣愛吃的菜,熱氣騰騰的鍋子一端上來,話題也順勢續上了。
“我記得,你在總院待了好幾個月了吧?”林昊先開了口。
“嗯,西到五個月,再過一個月,我就得回紅箭旅了。”安然答得乾脆。
“要歸隊了……那下次見面,可真沒這麼方便了。你們旅駐地,好像在粵海那邊?”
“對,在那兒。”安然點點頭,接著笑道:“這次你不來,這頓大餐,你可真就趕不上了。”
“趕不上?合著你是打算賴賬?不怕我真殺去紅箭旅,堵你門口討飯錢?”林昊挑眉佯裝一愣,隨即哈哈笑了。
“你去了也吃不上——我報了維和部隊,旅裡批了。回去就得進維和營集訓,西個月後,咱們夏國第三十六批維和分隊,就要出發,去萬里之外的‘非酋’執行任務。”
這事本就不算機密,維和部隊的批次和部署資訊,向來是公開透明的,她也就坦然說了出來。
“維和部隊?你……真定下來了?”林昊心頭微動。他真沒想到,她會選這條路,而且是首接奔赴戰火紛飛的“非酋”。
維和部隊屬於中立力量,不介入任何一方軍事衝突,但危險從來不會因此繞道而行。恰恰相反,每年都有維和人員犧牲。他們不是戰士,卻是戰亂中最先暴露在槍口下的那群人——平民被圍困,他們衝進去救人;交火區邊緣,他們豎起隔離帶;而那些盤踞在暗處的武裝團伙、恐怖分子、甚至唯利是圖的僱傭兵,根本不管什麼藍盔白旗,只要利益相撞,照打不誤。
“定好了。我是醫療兵,本職是救人性命;同時我也是一名軍人——不想當擺設,更不會做樣子。”她的語氣平靜,卻像一塊沉入水底的鐵,穩而有力。
“好,我挺你!”
時光如梭,三天眨眼即過。
林昊和小莊在總院住了兩天,隨後各自返程。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父母和叔叔,把參軍後的經歷細細講給他們聽,告訴他們自己一切都好。
他雖非原身,可既承了這份血脈與恩情,便是他們的兒子。若雙親尚在,他定盡孝到底。
可惜……他們都走了,只留他一人,站在陽光底下,獨自前行。
清晨七點,陽光鋪滿窗臺。
林昊站在鏡前,望著裡面那個挺拔的身影,輕輕彎起了嘴角——今天,他要去母校看看。當年叔叔離世後,地方資助他繼續學業,但真正陪他熬過那兩年寒暑的,是老師們的耐心,是同學們的熱忱。
如今大家大多在外求學,又恰逢畢業季,他這次回來得急,便不一一打擾了。
可老師們,他無論如何都得去探望一趟。若不是當年他們耐心細緻地開解引導,他恐怕早就被那場陰影徹底吞沒了。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紛亂的念頭趕出腦海,順手抓起擱在洗手檯邊的口罩和帽子戴好,快步跨出衛生間。環顧一圈這個重新收拾過、卻透著幾分清寂的家,他輕輕吸了口氣,拿起鞋櫃上那把沉甸甸的家門鑰匙,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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