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無聲流淌。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開始傳來零星槍響,間或夾雜沉悶的爆炸聲。
“長官,再往前一公里就進入戰區了,沿途障礙物多,預計抵達還需一分半鐘!”洛克斯扭頭報告,語氣緊繃卻鎮定。
“明白,按原方案執行!”林昊簡短回應,隨即按下耳麥,聲音沉穩而清晰:“全體注意,戰區就在一公里外,立刻進入臨戰狀態,倒計時八十秒!”
“收到,倒計時八十秒!”楊銳、徐昊、方武等人齊聲應答,隨即各自屏息凝神,在心底默默開始倒數。
此時,一公里開外,正府軍與叛軍正激烈交火,子彈尖嘯著劃破空氣,幾乎每隔幾秒鐘,就有人中彈倒下。
噠噠噠,
一名身著軍裝的年輕士兵猛然探出身,朝敵陣傾瀉半梭子彈,又迅速縮回掩體,扭頭望向不遠處一名上尉,嗓音嘶啞:“長官,增援到底什麼時候到?我們快頂不住了!這群瘋子,這己經是第幾輛人肉車彈了?!”
“不清楚!但必須死守!”上尉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夏國大使館車隊絕不能被劫走,這是死命令!要是失手,咱們國家就真沒救了!”話音未落,他己再次躍出,端槍朝前方狂掃。
“操!”那名士兵低罵一聲,也猛地探身還擊。
咻!咻!咻!
幾乎在同一剎那,三發子彈迎面撲來,一發擦過左頰,一發釘進脖頸,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鮮血如泉湧般噴濺,將本就泛著暗紅的地面,染得更深、更刺眼。
他不停咳出血沫,眼神渙散地望著硝煙瀰漫的天空,嘴角卻緩緩牽起一絲微弱笑意:我……盡力了。
當兵,是命裡該有的擔當;可捲入內戰,卻是最苦的宿命,槍口對準的全是同胞,倒下的也多是和他一樣、沒權沒勢的底層子弟,替一群高高在上的野心家流盡最後一滴血。
只盼……這場該死的混戰,早點收場。大家還能回到從前的日子,日子雖清貧,好歹有飯吃、有衣穿、有屋遮風……
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依舊密集,剛才那名士兵倒下的位置,很快被另一名新兵補上。沒人停下看他一眼,因為在這場地獄般的廝殺裡,他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插曲;西周橫陳的屍首,少說也有七八十具,更別說整座城市、整個Y國……
轟,!
約莫半分鐘後,一輛普通轎車猛地從叛軍陣地衝出,首撲正府軍防線。駕駛座上,一名滿臉淚痕的男子死死攥著方向盤,雙眼瞪得幾乎裂開,脖子上赫然綁著一枚圓形遙控炸彈。
“人肉車彈!開火!打爆它!!!”上尉目眥欲裂,抬槍瞄準數十米外的轎車瘋狂掃射,子彈噼啪撞上車身。
周圍戰士紛紛效仿,密不透風的彈雨瞬間覆蓋車頭與駕駛員,那人頃刻被打成蜂窩,引擎蓋騰起滾滾黑煙,可車子竟仍轟鳴著猛衝向前,那枚炸彈外殼顯然加裝了防彈塗層,子彈根本無法引爆。
“撤!快撤,!”陣地上頓時炸開一片驚叫,士兵們顧不上頭頂飛舞的流彈,轉身拔腿狂奔。
轟!!!
幾十米距離轉瞬即至。轎車撞進陣地的剎那,百米外的叛軍按下了遙控器,一朵灼熱火球驟然騰空,氣浪裹挾著碎石與殘肢橫掃西周。跑慢計程車兵被掀翻在地,僥倖活下來的,也大多斷肢缺臂,癱在地上痛苦呻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就在叛軍舉槍欲追時,彎道盡頭突然衝出一輛軍用越野車,緊接著,一串密集彈雨劈頭蓋臉砸來,當場撂倒十幾人,斷肢與血霧齊飛。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持續怒吼,子彈如暴雨般潑灑,叛軍瞬間被壓得抬不起頭,只得龜縮回掩體。
後方,一輛接一輛軍車接連駛出,在領頭車輛重機槍的火力掩護下,隊伍快速推進,眨眼間便抵達倖存正府軍所在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