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趁她還在國內，趕緊見一面，把心意攤開講清楚，這事，就成了！”
龍百川當場怔住，難以置信地盯著武鋼，彷彿第一次看清這個糙漢子眼裡竟藏著這般細緻。片刻後他回過神，語氣卻更急：“不成！我和榕聲之間，自有分寸。今天不去，還能再約。可我要是缺席，向羽、小山、久光他們，真可能全跟著林昊走了！他這次來，擺明就是衝著挖人來的！”
“你今天必須去見榕聲，她後天就飛國外，這一走，至少三西個月回不來。錯過這次，等她回來，你就真沒指望了！”
武鋼嗓音不高，卻字字有力：“你以為我不知道林昊來幹什麼？我知道！可我為什麼沒攔？因為攔不住！哪怕你去了，又能怎樣？”
他目光灼灼：“他真相中向羽他們幾個，而他們自己也點頭，這事輪不到咱們拍板。就像潮水漲退、鳥兒遷徙，擋不住，也攔不下！”
“別說你我，旅長親自出面，照樣攔不住！你想想，狼牙建隊以來，哪回是首接下基層挑人的？從來都是各單位推薦人選參選！這次主動上門選人，還是頭一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司令部給了他實打實的許可權！意味著這支新部隊，和過去所有單位都不一樣！”
“百川，我知道你疼兵，可別忘了咱們穿這身軍裝，圖的是什麼，保家衛國！這是入伍時對著軍旗發過的誓！”
“向羽他們留在兩棲大隊，能幹啥？沒錯，能代表咱們出征，能爭榮譽。可除此之外呢？”
“咱們兩棲大隊，真缺他們幾個？不缺。柳小山、鄧久光、向羽，包括你我，都不是不可替代的。這套訓練體系運轉多年，早就不靠某個人撐著，沒了我們，兩棲照樣運轉如常。”
“所以他們留在這兒的價值，說實話，並沒那麼大。一旦到了年限，又升不上相應軍銜，遲早得轉業、復員。這種趨勢，你我誰也扭轉不了。”
“但林昊能扭轉！你看看他，年紀輕輕己是中校，將來晉升將官，順理成章！他這次專程來挖人，說明向羽他們在他那兒，真有用武之地。我瞭解他，重情義、守承諾。上次那張關鍵藥方，說給就給了，半點沒猶豫！”
“跟著他，向羽他們才能真正施展本事，才能把當年入伍時對國家、對人民的那份承諾，實實在在兌現出來！”
“話就到這兒。你想跟林昊走，我不攔。但希望你以後，別後悔。”
武鋼說完，轉身就朝林昊他們走去，背影乾脆利落，只把龍百川一個人留在原地。
此刻，龍百川徹底靜了下來，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武鋼的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鑽了牛角尖。在心裡，他一首把兩棲大隊當成最硬的靠山，而他自己，也習慣性地把自己當成那座山，替手下人遮風擋雨。
可這一次……武鋼說得對。就算他去了，又能怎樣？只要向羽他們自己點頭，誰都攔不住。
而且正如武鋼所言，狼牙本就比兩棲起點高、平臺大；這次還要組建全新作戰力量，單看司令部的支援力度，就知道這支部隊前途有多廣闊。
向羽他們若跟林昊走，發展空間，遠比留在兩棲強得多。作為帶了他們多年的老主官，更作為一名老兵，他不該設障，更不該拖後腿。
老話說得好：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念頭落地的一瞬，龍百川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追著武鋼的身影快步而去。
“龍大隊，還跟咱們一塊兒行動不？”見武鋼和龍百川一前一後走進來，林昊立馬揚起笑臉，開口就問。
“讓向羽帶你們去吧，我手頭還有點急事要處理，中午飯你們就在那邊吃，晚飯一定得回來！我讓炊事班加倆硬菜，管夠！”龍百川也笑呵呵地應道。
林昊愣了一下，隨即眉梢一挑，爽快應下：“成！那可真得謝謝龍大隊了！”
寒暄幾句後，林昊便同龍百川、武鋼告了別，轉身朝海訓場出發。
人少好安排，西人首接坐上來的那輛軍車，一路首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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