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佯裝板臉，轉眼又咧嘴笑開，“你瞅瞅你，跟你家那臭小子一個樣，二十多年光顧著埋頭唸書，結果人家剛交上女朋友，你娃都娶進門了！這進度差一大截知道不？不過啊，你們也得加把勁兒，等我都抱上重孫了，你們還沒動靜，那可不像話！”
“可得抓緊嘍！真等我報上重孫了，你們這兒還靜悄悄的，那可不行！”
這話一齣口，林昊和安然齊齊一怔，互相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老爺子都七十掛零了，思想倒比不少年輕人還敞亮，一時竟讓他們有些招架不住。
林昊很快回過神，笑著擺擺手：“李大爺，咱先不聊這個！我們先回家放個東西，晚上準登門！”
說著，他朝安然使了個眼色，抬腳往樓裡走。
“李大爺，我們先上去了，回頭見！”安然笑著揮揮手，快步追上林昊。
“嘿！可別不當回事啊！結婚都好幾年了，該添個娃娃啦，聽見沒？”老爺子衝著他們背影高聲叮囑。
林昊立馬攥緊了安然的手，腳下加快幾步，兩人一溜煙鑽進了樓道。
上了二樓，確認看不見老爺子了，他才放慢腳步，偏頭望向身邊人，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聽見沒？催咱們造人呢，你說，咱是不是得努努力？”
“胡說啥呢！”安然臉頰微燙，輕輕推了他一下，左右瞄了眼才壓低聲音，“也不怕被人聽見！這種話不能回家再說？”
“怕啥？跟我老婆商量生孩子，天經地義！”林昊湊近了些，語氣輕快，“不過咱不生兒子，太淘氣；就生閨女，將來給她扎小辮、穿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去去去，沒一句正經的……”安然嘴上嗔怪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加快，繼續往樓上走。
“哎，別走得那麼急呀，還沒答我好不好呢！”林昊趕緊跟上。
……
進屋推開門的一瞬，兩人臉上的笑意悄然收起，神情漸漸沉靜下來。
屋子靜得能聽見灰塵飄落的聲音。
自三年多前婚後回來過一次，這裡便再沒住過人。
儘管所有傢俱都罩著防塵布，可浮灰仍厚厚積了一層，地板上踩一腳，印子清晰可見。
“看來，得先來場徹底的大掃除。”林昊望著滿屋陳跡，對安然說道。
“行啊！”她彎起嘴角，“你掃地，我拖地，分工明確！”
“得嘞，聽媳婦的！”林昊放下手裡的包，挽起袖子和褲腳，順手也幫她把褲腳輕輕捲到小腿處，兩人立刻動手幹起來。
忙活兩個多鐘頭，整間屋子煥然一新，未必纖塵不染，但舉目所及，處處乾淨清爽。
其實他們完全能住酒店：也就待幾天，花不了幾個錢。
可不行啊，這兒再怎麼講也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紮下根的地方。哪有回了家反倒不住家裡、偏要去住酒店的道理？
這種事別說安然做不出來，就連林昊自己都拉不下這個臉。
收拾妥當後，兩人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上桌子，正前方的牆上掛著三張照片，正是林昊的父親、母親和叔叔。
因為是軍人出身，家裡沒點香燭，只擺了幾盤新鮮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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