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己經被陳浩佔用了——他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他的遊戲機堆在桌上，牆上那些獎狀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明星海報，還有一張巨大的遊戲海報。那個蘋果箱做的衣櫃還在，但裡面裝的是陳浩的髒衣服，塞得滿滿當當。
蘇黎皺了皺眉，轉身出來。
“媽，我房間怎麼回事？”
母親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曦曦，你不在家，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你弟用了。你回來住幾天？媽給你收拾收拾。”
“不用了。”蘇黎說，“我住幾天就走。”
晚上吃飯，母親做了一桌子菜，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
陳浩坐在桌前，筷子翻來翻去，專挑肉吃，把好的都夾到自己碗裡。父親低頭喝酒，不說話，偶爾嘆一口氣。
母親不停地給陳浩夾菜：“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蘇黎看著這個場景，覺得又可笑又悲哀。
陳浩一米八的個子，一百八十斤，肚子都凸出來了，哪裡瘦了？
吃完飯，母親把蘇黎拉到一邊。
“曦曦，你現在在清華讀書，認識的人多，能不能給你弟找個工作？”
蘇黎看著她：“他不是不上學了嗎？讓他自己找。”
“他自己找？他能找什麼？”母親嘆氣，眼眶紅了，“什麼都不會，又吃不了苦，找了幾份工作都幹不長。去飯店端盤子，嫌累；去工廠幹活，嫌髒；去送外賣，嫌熱。你是他姐，幫幫他唄。”
蘇黎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媽，你知道我在學校怎麼過的嗎？”
母親愣了一下。
“我每天五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除了上課，還要打工賺錢。我在圖書館整理書，在食堂打飯，在奶茶店端盤子。有時候累得站著都能睡著。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拼嗎？”
母親說不出話。
“因為我知道，沒人會幫我。”蘇黎說，“你們幫不了我，也不想幫我。你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弟弟身上。他不成器，你們著急；他找不到工作，你們操心。但我呢？我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累，你們關心過嗎？”
母親的臉色變了。
“曦曦，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
“我說的都是事實。”蘇黎打斷她，“媽，我可以幫弟弟找份工作，但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以後，他的事是他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我不會再為這個家付出任何東西。你們養大了我，供我讀書，我會回報。但僅此而己。”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蘇黎就回了北京。
臨走前，她往母親手裡塞了一萬塊錢。
“這是我打工攢的。以後每個月我會寄兩千回來。但弟弟的事，別再找我了。”
母親拿著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曦曦，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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