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坐在牢房裡，等著。一天過去了，沒有訊息。兩天過去了，沒有訊息。她的心一天比一天沉。第三天晚上，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獄卒來了。
“有人找你。”
蘇黎站起來，走到牢門前。一個瘦高個子的中年人站在外面，穿著青布長衫，面容憔悴，眼神里有恐懼。他看了看西周，確定沒有別人，才開口說話。
“秦姑娘，你的信我收到了。”
蘇黎看著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孫先生，你願意幫我？”
孫明搖搖頭。“我不能幫你。我幫了你，錢大人會殺了我。”
蘇黎說：“你不幫我，秦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就會死。你讀聖賢書，應該知道孰輕孰重。”
孫明的臉白了。“我……我害怕。”
蘇黎說：“我也害怕。但我父親教過我，害怕不是做錯事的理由。你偽造了那些書信，你知道那是錯的。現在你有機會彌補，為什麼不抓住？”
孫明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過了很久，他開口了。“我……我可以幫你。但我有條件。”
蘇黎說：“什麼條件？”
孫明說：“事成之後，你要保我安全。錢大人不會放過我，我需要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蘇黎說：“好。我答應你。事成之後，我讓人送你出城，給你一筆銀子，讓你遠走高飛。”
孫明點點頭。“好。我幫你。但我不能在這裡作證，太危險了。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當著能主事的人的面，說出真相。”
蘇黎想了想。“周懷仁。他是刑部侍郎，為人正首，不依附趙無極。你去找他，把真相告訴他。他會保護你的。”
孫明猶豫了一下。“好。我去。”
孫明走了。蘇黎站在牢房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如果孫明成功了，秦家就有救了。如果失敗了，秦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就得死。
她坐回稻草堆上，閉上眼睛。她想起了原主，想起那個在刑場上喊冤的女孩。她替她喊了，替她爭取到了時間，替她找到了證人。但她不知道夠不夠。
“秦昭，你看到了嗎？我找到了證人。他會幫我們。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的哥哥們，都不會死。你安心吧。”
牢房裡很安靜，只有老鼠在角落裡窸窸窣窣的聲音。蘇黎不知道那是老鼠，還是原主的回答。但她覺得，她聽到了。
孫明去找周懷仁的第二天，蘇黎被從大牢裡提了出來，帶到刑部大堂。
刑部大堂寬敞威嚴，正中懸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大堂上坐滿了人，正中間是刑部尚書劉大人，六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嚴肅。左邊是周懷仁，右邊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王大人。兩側站著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面色冷峻。
蘇黎被帶上來的時候，看到堂下還坐著一個人。五十歲左右，穿著二品官服，圓臉小眼，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是兵部尚書錢萬貫。趙無極沒有來，但他的心腹錢萬貫來了，代表他來盯著這場審訊。
蘇黎跪在堂下。劉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秦昭，有人告發你串通外人，意圖翻案。可有此事？”
蘇黎抬起頭。“民女沒有串通任何人。民女只是想為父親討回公道。”
錢萬貫冷笑一聲。“討回公道？你父親通敵叛國，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公道可討？”
蘇黎轉過頭，看著錢萬貫。她的目光很平靜，但平靜下面藏著刀。“錢大人，您說我父親通敵叛國，證據確鑿。那我想問您，那些書信是什麼時候寫的？在哪裡寫的？送給誰了？怎麼送出去的？您能回答嗎？”
錢萬貫愣了一下。“這……這要問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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