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眠的身體猛然僵住，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望向那尊亙古不變的神像。
震驚、驚喜、委屈……無數種情緒在她水藍色的眼眸中交織，最終，卻都化為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怨懟。
“結束……？”
她緩緩站起身來，冷笑一聲，雙手緊緊抓住祭壇邊緣。
“結束什麼？”
“誰來結束？”
洛眠抬頭緊盯著神像，不願錯過祂的任何聲音。
“在現在這個時候說什麼結束……呵呵，是輝冕能結束這一切，還是伊甸能結束這一切？”
大逆不道地說，洛眠覺得祂的諭旨愈發荒唐了。
百年來，無數海廷人窮盡力量，想要清除不斷擴散的死海，但都沒能取得顯著成果，其中不乏掌握權柄之人。
這麼多先輩都沒能做到的事，一個對海廷一點也不瞭解的外來者，憑什麼能夠做到？
洛眠不相信。
她望著神像，語氣幾乎算得上質問。
“請您告訴我啊！所謂的‘結束’究竟代表著什麼結局？‘我們想活下去’，在你眼中，是一種錯誤？”
大祭司的聲音在祈禱室迴盪，冰冷的神像不發一言。
洛眠自嘲地笑了一聲。
“哦，對，我忘記了。你早就不會再理會我了。”
洛眠轉過身，衣角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
“我倒要看看，這個能結束一切的人，長什麼模樣。”
她深呼吸一口氣，整理好表情，才走出了祈禱室。
相比白天，現在教堂大廳裡的人己經少了許多，只有三五個還在固執地進行晚間祈禱。
看到洛眠走來，人們無不驚喜地跟她打招呼。
“大祭司，晚好。”
“晚好。”
洛眠微笑著向人們依次頷首，動作輕柔，笑容完美，全然不見剛才的失態。
這麼晚還在教堂逗留的人，無不是夢境與潮汐之神的忠誠信徒。
她依次走過人們的身旁，輕輕牽起他們有些粗糙的雙手，真誠地望著對方的眼睛，說出那些她早己說過無數遍的話語：
“您的真誠會傳達到祂，祂會聽見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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