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站在那裡。
周萍己經走出了林子，她的腳步聲在霧裡漸漸遠了。
清水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
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胸口那個彈孔還在往外滲血，灰布短褂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洇成暗紅色的一團。
但他的呼吸還在。
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風一吹就會滅。
林驍看著他，沒有動。
“清水——”
他的聲音不高，“你撐不住了。”
清水沒有睜眼。
“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還能撐一會兒。”
林驍沒有說話。
“寒露——”
清水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林驍臉上，“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親自來？”
林驍看著他。
“因為你想贏。”
“對。”
清水的嘴角扯了一下，“我想贏。我輸不起。”
他靠在樹幹上，喘了幾口氣，聲音越來越輕，“兩個聯隊，西門山炮——我輸不起。”
林驍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下來。
風吹過來，吹動樹葉，沙沙的。
林驍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但他還在撐著。
“清水——”
林驍的聲音很低，“你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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