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科的辦公室裡，煤油燈燒了一夜，燈芯上結了一小截燈花。
周萍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公文紙。她拿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
林驍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截鉛筆，在一張廢紙片上畫著什麼東西。他畫得很專注，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隻眼睛。
老吳從門外走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氣。
“暗哨報告——”
他壓低聲音，“孫大壯今天早上還是老樣子，在修車。沒有異常。”
周萍放下筆，抬起頭。
“他太正常了。”
林驍沒有抬頭，手裡的鉛筆繼續在紙片上移動，“正常到不像是真的。”
屋裡安靜了幾秒。
周萍看著他那張紙，“你在畫什麼？”
林驍回答，繼續畫了幾筆，才放下鉛筆，把那張紙片拿起來，看了看，遞過去。
“內部通報的模板——”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以前在後勤處見過類似的。”
周萍接過紙片，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
紙片上畫著一個表格樣式，上面寫著幾行字——“關於劉明同志違紀問題的調查通報”。
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用這個？”
“對。”
林驍站起身，走到桌邊，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讓老吳‘無意’讓孫大壯看到——劉明是因為貪汙被捕，不是特務。”
“你覺得他會信？”
“他會先懷疑，再確認。”
林驍的聲音不高，“他需要確認我們的調查方向不在他身上。”
屋裡安靜下來。
周萍沒有說話，手指在紙片上輕輕摩挲著，紙邊被她捏得有些皺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驍。
“內容怎麼寫？”
林驍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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