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縮在牆角，用自己的身體護著懷裡的一個油布包，背上壓著一根燒焦的房梁，己經昏了過去。
“找到了！”
老趙把房梁抬起來，周萍小心翼翼地把蘇曉棠從廢墟里拖出來。
她的背上被彈片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把衣服都染紅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油布包，怎麼掰都掰不開。
“快！送衛生所！”
周萍抱起蘇曉棠，踉踉蹌蹌地往衛生所跑。
老趙跟在她身邊，用手幫她託著蘇曉棠的背，一路跑得飛快。
身後，日軍的飛機又盤旋了一圈，扔下了最後一顆炸彈，炸在村外的麥地裡，掀起一股黑煙。
然後轟鳴聲漸漸遠了，飛機消失在天邊。
防空警報解除了。
整個柳溝村一片狼藉，到處是碎磚頭和斷裂的房梁，幾間屋子還在冒煙。
衛生所的臨時病房裡瀰漫著碘酒和血腥氣，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李醫生正在給蘇曉棠處理傷口，背上的彈片己經取出來了，傷口很深，縫了十幾針。
麻藥的勁還沒過，蘇曉棠趴在床上，還在昏睡，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周萍站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指甲縫裡還嵌著碎磚的灰，手指微微發抖。
老趙端著一碗熱水走進來，遞給她。
“喝點水，你手都在抖。”
周萍接過碗，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心，感受著那點微弱的溫度。
“她是為了保護裝置才受傷的。”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
“她衝進去的時候，根本沒想自己能不能出來。”
老趙站在她身邊，看著蘇曉棠昏睡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她是個好同志。”
“可是韓秋聲說……”
“韓秋聲的話，不一定對。”
老趙打斷，聲音很平靜。
“一個為了護住電臺零件連命都不要的人，不可能是內鬼。”
周萍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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