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柳溝村籠罩在薄霧裡，炊煙從幾戶人家的屋頂升起來，在晨風裡打著旋。
周萍站在情報科院子門口，衣服還是溼的，貼在身上，涼得刺骨。她攥著包袱的手指己經凍得發白，包袱裡的膠捲穩穩地卡在鞋跟裡，一路都沒敢取出來。
老吳從院子裡快步走出來，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老趙呢？”
周萍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老吳的臉色變了，快步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問：“出什麼事了？”
“他引開了追兵。”
周萍的聲音有點啞，“他說天黑之前沒到渡口，就別等了。”
老吳沉默了幾秒，轉身對著院子裡的通訊員喊了一聲：“小劉！帶兩個人，去柳河下游接應！快！”
小劉應了一聲，帶著兩個戰士快步跑出院子。
周萍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跑遠的身影，手指攥緊了包袱。
她走進院子，腳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沉甸甸的。蘇曉棠從電臺室探出頭來，看見她狼狽，臉色白得嚇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跑過來。
“周科長！你回來了！趙大哥呢？”
“他還在清城。”
周萍的聲音很低，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辦公室走。
蘇曉棠跟在她身後，“他沒事吧？你們遇到危險了？我聽說清城那邊昨天戒嚴了，好多人都被抓了——”
“曉棠。”
周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你先去忙，我一會兒再跟你說。”
蘇曉棠看著她疲憊的眼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點了點頭，轉身走回電臺室。
周萍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屋裡很暗，她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她從鞋跟裡取出那捲膠捲，放在桌上，看著它。銀色的金屬外殼上還帶著她腳底的溫度，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伸手拿起那捲膠捲，握在手心裡，冰涼的，硌著掌心。
林芳用命換來的。老趙用命換來的。二虎用命換來的。
她攥緊了那捲膠捲，指節發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周科長？是我。”
是老吳的聲音。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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