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手僵在枕頭邊，沒有動。
屋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黑暗裡交錯。
“你——”
那人開口了，嗓子有點啞，“你是誰？”
林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低聲問了一句：“‘山貓’？”
那人嘴邊的最後一個音消失了。
他張著嘴，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是怎麼找到這的？”
“名單上寫的。”
林驍的聲音平靜，“1942年秋天，你從清城特高課領了指令，來這個漁村開雜貨鋪。潛伏三年，等啟用。”
那人躺在床上，不說話。
黑暗裡，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們抓到小林光一了。”
“這不用你操心。”
那人沉默了。他躺在那裡，被窩裡的手慢慢鬆開了，像是終於放棄了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把你帶回根據地。”
林驍的聲音不高，“你配合，就好好走。不配合，就綁著走。”
那人沒有說話。
黑暗中安靜了很久。
“我衣服在椅子上——”
他開口，聲音很低，“讓我穿上衣服再走。”
林驍沒有動，槍口沒有移開。
“穿。”
那人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在地，穿著單衣，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椅子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穿完衣服，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走吧。”
林驍用槍口示意了一下窗戶的方向。
那人看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林驍，沒有多說什麼，走到窗邊，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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