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書生被活活氣暈過去了。
咚的一聲,好響。
程晚橙被嚇得一激靈往後退,揪著程楓的衣袖慌里慌張地解釋:“我、我可沒動手啊,是他自己倒下去的,他、他該不會真的腦袋裡有什麼病吧?!”
寧願猜測對方腦殼有病,也不願意承認是自己把人罵暈了。
程楓眼底同樣有幾分錯愕。
這是時代的文人……身子骨未免太差了吧?
不是說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全都要精通嗎?為什麼被程夫子當眼珠子一樣教學的謝文清連這點承受力都沒有,直接被小橙子幾句話罵得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就這體質……去科舉真的能活著出來嗎?
其實憑藉程楓的反應能力,是完全能夠在謝文清栽倒前穩住他的。
可惜程楓是個不樂於助人的壞胚,見人倒下了,不僅沒急著去扶,還琢磨著要不要趁人暈倒再多踹幾腳。
不過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裡閃過,就因為聽到動靜跑來的圍觀學子們而打住了。
一群學子兵荒馬亂地抬著人去找夫子。
程晚橙心慌慌地挨在程楓身後寸步不離,等學子們又聽夫子的抬著人去醫館後,這才在她親爹程夫子嚴厲質問的目光中囁嚅著小聲交代了一遍事情經過。
結果她越說越理直氣壯,越說越覺得謝文清活該,最後楞是從蚊子嗡嗡的聲音變得格外擲地有聲。
“……爹,他就是自找的!誰讓他先汙我清白,要是憑他一張嘴說出去,那我還活不活了?我不如現在就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程晚橙也越說越委屈,情緒一激動,眼淚就不爭氣地往外流。
原本還想訓她的程秀才:“……”
女兒罵不得,程秀才便看向另一個“始作俑者”,當即臉色一沈,厲喝道:“豎子,還不跪下?!”
小愛:“哦豁?”
程楓眉心微皺,當今世道,天地君親師,任意不尊就是大不孝,一旦被人知曉,自己的前途就將斷得乾乾淨淨。
腦海中思緒只是一瞬,程楓便已屈膝端正跪下。
程晚橙錯愕地望著這一幕,反應過來後連忙衝過來要拽程楓起來,眼眶通紅地朝著她爹辯駁:“這件事明明是他謝文清的錯,爹你憑什麼冤枉懲罰程楓師兄?!”
程楓沒有被她拽起來,仍舊垂眸跪得端正。
程秀才更是無視了女兒的控訴,沈聲問程楓:“今日之事,你可知錯?”
“她有什麼錯?!”程晚橙急得伸手擋在程楓面前,紅著眼眶狠狠望向程秀才,哭著問:“爹,她有什麼錯?是錯在不該和我討論詩文,還是錯在不該替我出頭幫我洗清謝文清落在我頭上的汙名?”
程秀才皺眉:“程晚橙,休要包庇此僚!”
說著,他便錯開幾步,重新看向程楓,“聖賢言:學不在多,德行為先。有才無德,終是小人;為師觀你近日言行,失德無狀,身為讀書人,你不思修身之德,反行陰祟小人之事,失禮失義,失德失心!”
一字一句,宛如大山一般重重疊疊砸在程楓十二歲的脊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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