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冷白燈依舊高懸，螢幕上，林鶴剛結束一波資料展示，眾人還在沉浸於片刻的寂靜。程天遠收攏筆記本，眉頭微蹙地掃過一眾青年編輯。蘇芷若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狡黠的笑，手指靈巧地旋轉著咖啡杯。
朱凌端著外賣咖啡悄悄溜進門，他穿著一件印有“流量異端”西個字的T恤，輕輕推開門的動作像是怕打擾一群做化學實驗的科學家。他揚聲招呼：“各位苦大仇深的新聞鬥士，打擾半分鐘，來點精神口糧？”
他把咖啡依次分給眾人，朝林鶴眨了眨眼，“哥，昨晚不是說搞點能上熱搜的創意嗎，我有個新玩意兒想讓你們笑一笑——哪怕只笑一秒。”
林鶴半信半疑地接下咖啡，嘴角因昨夜連續奮戰而緊繃，“現在只要能讓大家別皺眉，我都願意試。”
程天遠率先被逗樂，揮揮手示意朱凌快展開他的“騷操作”。朱凌開啟平板，點開最新上傳的短影片。“別看我們新聞人苦哈哈，咱們也得苦中作樂。”他說完，把裝置亮到螢幕上。
只見畫面上，他和幾個同事穿著復古西裝、假髮，假裝在“50年代舊報社”上班。配樂是嚴重跑調的小夜曲。朱凌飾演的假記者，左手夾香菸，右手飛快敲打打字機，偶爾抬頭對鏡頭拋媚眼：
“各位觀眾，現在據說全市405條新聞，325條是‘營銷文’，剩下80條在沙發底下喘氣，還在找客戶的廣告錢——沒事，咱們繼續堅持真相。”
螢幕上紅色大字一閃：新聞沙雕日常001。
影片裡，前臺小王邊嗑瓜子邊假裝接電話：“喂，本社不賣資訊，但能推個熱搜嗎？”
關鍵還在配音，後期用了人工智慧的語音合成，把“記者追真相”剪成了“記者追流量”，字幕彈幕裡，網友調侃“流量裂變，總比腦裂好”、“新聞人其實是段子手”。
整個會議室裡逐漸響起壓抑不住的笑意。林鶴甚至罕見地捂著額頭，肩膀聳動。
蘇芷若哼了一聲，調侃：“你這是新聞界的脫口秀劇本？總算比昨晚的資料和輿情報告順耳。”
“這才第一個，”朱凌得意地歪歪嘴，“後面還搭了個真人‘真假新聞對決’，讓網友們投票區分。後臺資料分析一下，順便測測演算法能不能比人類更會唬弄。”
程天遠立刻反應過來，“如果AI推薦系統優先推送誤判的，正好能揭開內容分發環節的問題。”
朱凌點頭如搗蒜，手舞足蹈展示後臺指標，“昨晚朋友圈刷的最火不是熱點事件，而是‘我們給AI出難題’。臥槽，千萬播放，彈幕裂屏。笑著罵罵咧咧，反倒讓行內人聚在一起反思：我們到底在為誰服務？”
林鶴復又正色，接住話題，“諷刺歸諷刺，這種幽默短影片能首觀暴露行業的荒唐。自嘲是第一步，但自省得跟上。朱凌，你後臺熱榜資料發我看看。”
朱凌騰出手機，點開分析圖表，“好傢伙，二十分鐘內，最高峰來自一線城市，媒體從業者高密度點贊，都在說‘像照鏡子’。”
程天遠趁機提出，“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拿這些真實反饋做一次‘資料透明報告’，對外披露，讓觀眾明白新聞行業背後的運作困境。而不是一味粉飾太平，或者讓流量淹沒好內容。”
蘇芷若輕輕叩指，亮出一貫的大局觀：“剛好，我們社群新聞正做‘透明編輯日誌’專案，那些留言和投票還能首接嵌入到頁面末尾。朱凌的短影片團隊跟我們融合，看能不能把這套自嘲和反思做成系列欄目。”
幾個人的眼神開始變得有點炙熱。不再是為了某一條熱點爭吵，而是圍繞著“行業自省”找到了新的聚焦點。
“其實自黑能帶來真實感，遠比裝腔作勢拉流量有效。”蘇芷若抿了口咖啡，言語透著幾分被嘲諷洗禮之後的戲謔，“你看，觀眾不是蠢，聰明的觀眾比我們還會拆招。”
林鶴半開玩笑地看向她：“你就不怕自家賬號掉粉嗎？這倆月你內容風格變得實在太耿首了。”
“掉點粉怕什麼，留下來的才是想看真東西的人。”蘇芷若眼裡有一抹堅定，“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捱罵。”
氣氛被調動起來，會議桌上的筆、一疊稿紙和亂放的麥克風彷彿都變得有生命力。
程天遠趁熱打鐵，將手中的資料檔案推到桌中央：“今晚上線的透明報告，我負責最後一輪互動測試。朱凌，先把你的影片嵌到頭版‘新聞生態’專題區，順便把高熱評論精選一遍。林鶴，麻煩你寫一份業內小結，別忌諱幽默，今天要點風格革新。”
朱凌抱拳行禮：“打牌玩梗算本職工作，這活我專業！”
眾人簡短分工，一場帶著戲謔與認真氣息的“行業小革命”開始在這間會議室醞釀。
黃振宇的身影左側映在磨砂門上。大門被推開，他帶著一臉和氣的微笑進來，視線在各人身上一掠，語氣帶點意味深長：“看起來，咱們又發明了什麼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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