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上場？”林鶴的食指還停在桌面，一個輕敲擊碎了上一次會議的尷尬氣氛。朱凌把短影片爆點發到大屏，手機上的訊息持續沸騰。屋裡除了電腦風扇的嗡嗡聲，便是彼此間短暫的不安。蘇芷若斜靠在窗臺，玻璃上映出她專注的眉眼。
林鶴沒有再等朱凌的小把戲，首接開口：“這個話題不是簡單的爆款，背後有人在操縱。”他的嗓音壓著低音，左手揉著肩膀。程天遠緩緩推開門，右手還夾著一份技術分析報告，神色比往常更緊繃。
“資料挖出來了。”程天遠點開投影，層層網路傳播路徑被線條纏繞成蛛網，中心顧影自憐地閃爍著幾串異常賬號，“同一IP段連續推動關鍵評論，十分鐘內超常轉發。還有自動化參與痕跡。”
朱凌湊過來，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這些賬號，一看就不像活人。人工寫作跟AI生成結合得挺騷的。”
蘇芷若笑了，卻只有半分輕鬆：“公關隊伍又開工了。剛剛我的公眾號留言區，出現了密集指向同一家公司投訴，你們查到相關聯嗎？”
“有。”程天遠翻頁，投影出一家名叫‘正信公關’的公司LOGO，“他們最近簽了幾單政府合作。黃振宇前幾天在會里也提到過這批社會輿論管理專案。”
林鶴的目光在‘正信公關’LOGO上停住，眉頭微蹙，“你覺得他們會對我們下手嗎？”
朱凌嘴角掛著一抹奇異的笑，“說不定我現在樓下就有他們的人。”他快速在手機上敲字，半分鐘後，收到一條匿名線報：“今晚九點，正信公關在寫字樓三層私下接待兩名輿論代表。”
蘇芷若打斷了眾人：“等一下，披露這種資訊是不是太冒進？我們是要揭露，但更要注意安全。”燈光裡她的面龐分明多了幾分穩重，“對方資源太多，且和權力單位有關聯。”
林鶴沒接話，眼神卻更堅毅。他重新開啟父親案件資料，反覆比對資料節點，“這些利益集團，正是讓我質疑新聞行業本質的原因。我們必須查到底。”
程天遠把資料夾到一旁，語調平靜：“先保護好自己。網路追蹤我可以再加固。朱凌，今晚你要去線下暗訪？”
“沒錯。這就是我的主場。”朱凌咧嘴，故意做了個鬼臉，試圖緩和氣氛。“說到底，咱們做內容不是拯救世界。我就想問，把真相拿出來，讓自己不那麼好笑行不？”
林鶴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振作起來：“那我們分頭行動。程哥繼續盯資料，芷若你主持線上討論，我跟朱凌一起去三層看看。”
蘇芷若點頭，沉著地開啟筆記本，開始準備‘公民知情權’討論首播預告。鍵盤敲擊聲規律地迴響，彷彿建構著防禦屏障。
夜色漸濃，城市的玻璃森林裡，新聞部幾人各自奔赴陣地。程天遠坐在電腦前敲程式碼，後臺檢測程式持續閃爍異常警報。他側頭看著林鶴和朱凌離開的背影，略微放心了一點，但眉間依舊有未解的疙瘩。
朱凌掛上口罩，雙手插兜，走路帶著小跳步：“你有沒發現，他們給政府的專案裡，一定有內部人牽線。這訊息如果爆出來，黃振宇高管那邊要炸。”
林鶴走在他身側，不動聲色。樓道里人影稀疏，他半是自言自語：“哪天咱們不是在夾縫求生？我爸說，理想主義是用來被現實打臉的，但也能做到扭打還手。”
三層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只有‘正信公關’門口亮著一盞冷光燈。朱凌低聲道：“你拍，我打掩護。”林鶴翻出微型錄音筆，對著緩慢關閉的門縫悄然按下開關。
裡面傳來壓低嗓音的對話——“評論打包，一萬一條。要多少，我們一小時給你推。”“關鍵時段要壓朋友圈，尤其媒體號那幾個，名單在群裡。”
林鶴錄下了全部過程，朱凌用手機偷偷抓拍，只是鏡頭裡不斷晃動的身影和公關人員略顯焦慮的臉龐。
忽然，門內一名中年男子以極快的動作拉開門，“你們找誰？”視線在兩人臉上停頓，語氣故作鎮定。
林鶴一邊下意識調整姿勢，一邊微笑，“我們是‘城市之眼’編輯部，想了解新一輪公關傳播的行業現狀，有什麼建議？”
男子嘴角一抽，輕敲門框，“你們年輕人啊，能不能別亂碰大人的東西？”
朱凌本就不打算硬碰，揚了揚手機，“沒事，有好內容就給流量，您放心，我們懂規矩。”一聲輕巧調侃掩掉了緊張，短暫的對峙在雙方心照不宣間結束。
門剛合上，林鶴皺著眉走到安全通道，壓低聲音：“我們拍到核心對話，但還要再找證據。這才剛開頭。”
朱凌一邊刪掉暴露風險的照片，一邊訕笑：“現實比段子狠多了。要不要今晚首播爆料？”
林鶴搖頭，“先給程哥核對資料，芷若那邊也要提前預警，她線上討論如果紮實，能堵住黑水作業。”
與此同時，蘇芷若首播間內，人聲熱烈。評論區裡質疑、支援、諷刺混雜，她用冷靜又犀利的話語主持著輿論風暴。“今天，我們聚焦‘從理想到現實：公民知情權’。你認為資訊操控會割裂社會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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