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冷白燈依舊徘徊不去，猝不及防地映亮林鶴的額頭。他用指尖敲擊桌上的報道初稿，指甲觸及紙面時發出的輕響，像是在對自己比拼耐心。
“廣告主不是問題了？”朱凌舉著被塗鴉的紙杯推門而入，T恤上那頭新聞犬今日掛著墨鏡，莫名增加了幾分網路江湖氣。
林鶴緩慢抬頭，聲音低卻堅定：“不是所有問題都能靠資金解決。主管部門剛剛下了函，要審查我們這組材料。”
整個會議室如被驟然潑了冷水，氣流在空氣中交織出無形的電壓。蘇芷若拿起手機，手勢快得像在打仗。一條新通知正迅速重新整理在眾人的工作群裡：“上面要求刪減敏感部分，理由還是‘確保輿論導向’。”
朱凌誇張地嘆了口氣：“行吧，倫理摩天輪又開轉啦。”
程天遠並未坐下，他靠在投影屏邊沿，眼神一如往常帶著幾分題外的認真。“我們必須處理好資料隱私部分，否則一旦被揪漏洞，這報道和自媒體賬戶全得涼。”
蘇芷若匯了個眼神：“與其被動刪減，不如咱們先立個‘自律守則’。內容稽核自定義，做到透明可追溯，既是示範，也是公關。”
朱凌刷著手機，嘴角帶笑：“那就先看看網友的觀點熱度，有沒有哪條能當參考座標。”
眾人沉默片刻，林鶴敲了一下桌面：“守則要以底線為骨，‘知情權’不是標籤，是對不起我們心裡理想的一條線。”
他的話讓朱凌突然抬頭：“可是如果現實把理想憋縮成一條線，這線是不是也太像折騰人的橡皮筋了？”
蘇芷若半真半假衝他翻了個白眼：“你這橡皮筋理論，下回我女兒寫作文肯定管用。”
會議氣氛暫時被調和，程天遠點開自己的平板，把行業倫理辯論會的遠端邀請推到螢幕中央。“今晚八點，行業聯合倫理公開辯論。黃振宇親自參加，我也報名了，我們不是唯一站在理想邊的人。”
林鶴接過通知，眉頭微蹙：“那邊看重流量，這邊講責任，最後是不是又變成兩撥人各自帶貨？”
朱凌莞爾：“內容即商品，流量即通貨，要不咱們做個新聞‘帶貨首播’？‘真相限量發售’，專供粉絲加購。”
蘇芷若笑著把朱凌的紙杯搶過來，“你是‘真相奶茶’代言人嗎？說正事——守則怎麼寫，咱得有底氣。”
眾人思索，林鶴慢慢道：“大原則有三——第一，不因商業影響新聞真實；第二，不因權力干預剔除重要事實；第三，不以技術漏洞為藉口迎合偽資訊。”
程天遠補充：“還有一點，資料安全與倫理不分家，用技術做盾，不做槍。”
朱凌配合地拉開白板，大筆一揮在上面寫下：“自律守則V1.0，歡迎彈幕吐槽。”
蘇芷若把內容分工發到各自手機，“誰做演算法透明說明書？天遠你看技術，林鶴查事實邊界，朱凌負責轉譯成短影片，活潑點，別搞得像法院宣判。”
會議間隙，群裡己炸開鍋。一條新評論被朱凌點出來念：“‘新聞人的自律守則會不會變成下一個作秀？’”
林鶴難得笑了：“至少我們做出來了，真不好不壞，起碼比不做多出一條線。”
程天遠收緊眉頭，像是對著資料結構發難：“今晚辯論，許多行業大拿會以‘合規效率’為藉口。要爭的不是道德高地，而是讓底線有實際操作空間。”
蘇芷若搖頭：“底線太低，誰都能跨過去；太高了，只能自己摔下去。”
朱凌瞟了瞟林鶴：“所以你非要站在‘底線’上做熱搜嗎？”
林鶴眼神堅韌：“新聞不是商品，至少不是普通商品。”
氣氛變得微妙而有張力。蘇芷若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把會議桌上的守則草稿遞給林鶴：“你起草第一稿吧。要寫得能讓理想和現實都不臉紅。”
程天遠點頭：“我去準備辯論材料，技術角度會有攻防。黃振宇那套‘利益最大化’理論，估計會主打規則靈活性。”
朱凌拿著空紙杯在會議室邊緣跳起滑稽舞步，“新聞守則，瑜伽彈力帶——理想拉伸現實，超限還得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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