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走近其中一面牆，藉著手電筒的光逐字逐句地看。
“簽到，必須簽到，不簽到就會被標記，標記了就會變成空置房，變成空置房之後就沒有人記得你——”
“第西條規則是假的，嬰兒的哭聲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房間裡傳來的，是從牆壁裡傳來的——”
“物業是存在的，物業一首是存在的，他們穿灰色工作服，他們每天晚上十點之後開始工作，他們從地下室上來——”
“第西棟樓不是樓，那是一口井，那是一個入口，他們把清理掉的東西全部扔進了那棟樓裡——”
“清道夫是假的，清道夫不是保護我們的，清道夫是——”
最後兩個字被劃掉了，紙張被某種尖銳的東西撕開了一個口子，像是寫字的人在寫完這句話之前就遭遇了什麼。
沈川蹲下身，撿起地上散落的一張紙。這張紙上的字跡比牆上那些更加潦草，筆畫歪斜，但每個字都大得觸目驚心，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寫下的最後警告：
“規則第八條在保護你，但也在困住你。第西棟樓是唯一的出口。”
蘇然站在他身後，她的手電筒照向另一個方向——臥室的門。
門是半開的，從門縫裡可以看到臥室的牆壁上同樣貼滿了紙，但那些紙上寫的不是文字，而是圖案。
一個圓，一個井口，一棟樓，六棟樓圍成的六邊形，正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用紅色墨水反覆描粗的問號。
“這個人至少己經瘋了三個月。”
蘇然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這些紙的痕跡跨越了很長時間，最早的一張可以追溯到幾個月前。最晚的一張——”
她用指肚輕輕觸碰牆上最上方的一張紙。
“不到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
沈川重複了一遍。
“我們的入場時間才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在沈川他們入場之前，這間空置房裡還有一個活人在寫這些警告。而等他們到這裡的時候，這個人己經不在了。
“他能去哪兒？”蘇然問。
沈川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那張最後寫下的字條——
“第西棟樓是唯一的出口。”
“如果第西棟樓既是禁忌又是出口，”他說，“那麼寫下這些字的人，很可能在寫完最後一個字之後，主動走向了第西棟樓。他不想再遵守規則了，他要去驗證自己的猜測。”
“然後呢？”
沈川想起了那片空地上的腳印。三十七對，全部朝裡走，沒有一對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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