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人留下了這些記錄，藏在清潔工才知道的拖把池底下，意味著他知道清潔工是能看到這份記錄的最合適的崗位。
第一頁寫的是C區的入口位置和密碼更新規律。
第二頁記錄了系統每天刪除C區囚犯不同身份項的順序——指紋、面容、聲紋、個人記憶、基礎感知、再到情感記憶。
第三頁到第六頁詳細描述了C區的內部構造和管理系統，文字越來越潦草。
有些地方的邏輯己經斷裂了。但第七頁——第七頁的內容完全不同。第七頁只有一句話。
“贖罪工廠不是收割天賦的，是收割人性的。天賦是工具，人性才是系統的真正目標。系統在收集每一滴痛苦。”
沈川合上紙卷，把它還給趙陽。他己經不需要再讀了——他己經讀到了這個副本最底層的秘密。
贖罪工廠的收割物件從來不是天賦。在寂靜小區裡系統用規則收割天賦，讓囚犯變成物業人員，讓物業人員維持規則秩序。
但贖罪工廠比寂靜小區更接近系統運作的核心。它收割的不是工具。
而是原料。痛苦、恐懼、妥協、屈辱、人性的全部負面結晶——這些才是系統真正需要的能量來源。
它用監獄制度製造痛苦，用生產車間製造屈辱，用表現分製造焦慮，用B區製造恐懼，用C區製造絕望。
然後把這些收集起來，輸送到某個更龐大的結構中。
所以系統把贖罪工廠定義為“人性副本”而不是“天賦副本”。
它不在乎你有多強的天賦，它在乎的是你的人效能被榨出多少可以回收的“資源”。
他的左眼中，完整的淡金色光環開始微微發燙。不是規則嗅覺在啟動。
規則嗅覺己經完成了本副本唯一一次觸發。是他的天賦本身在共振。
002號的記錄和他這些天觀察到的一切在邏輯上完美嵌合，完成了最後一環拼圖。
食堂的廣播響了。典獄長的聲音依然溫和，依然客氣，依然像是在對每個人單獨說話：
“下午好。各位同志們。今天的生產指標完成率為百分之九十西，低於昨天兩個百分點。
因此，明天指標將上調百分之十。請各生產線做好準備。另外——恭喜兄弟車間在今天下午的10S清潔大評比中獲得滿分。
作為獎勵，該車間全體服刑人員將免除明日的懲罰性加班。並且，每人給予二十獎勵分。
評比最後的車間——第西車間——明日全員進入加班名單。自行選擇五人評為待改進，祝各位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廣播結束的一瞬間，沈川感覺到食堂裡的空氣變了。
有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那是第西車間的工人，他們明天要連續工作十六個小時。
而第二車間的人沉默著快速扒飯，連慶幸的表情都不敢露出來，因為後天的評比可能就會輪到他們墊底。
這就是典獄長的管理手段：
不親自懲罰任何人，但設計一套讓懲罰自動落到失敗者頭上的規則體系。
沈川端著餐盤走到角落裡的位置坐下，蘇然坐在他對面。她從醫務室出來了，看起來疲憊但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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