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靠回牆上，繼續在筆記上寫。他知道自己沒辦法救下所有人，但至少可以把這些用命試出來的規則傳遞出去。
他忽然想起沈瑤在他離開前寫在便籤上的那句話——
“給周小禾，她知道怎麼處理名單。”
她們在沉默副本里也是這麼做的。把線索留給下一個能讀懂的人，然後繼續往前走。
第五十九小時。沈川從肖像館的牆邊站起來，把秀雅的筆記合上放進內側口袋。
畫家規則和木偶師契約的資訊還在他腦子裡轉，但他沒有時間繼續整理了。
宋遠在畫室裡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失落的展廳在影像館最深處”
既然是防火門後面，沒有燈的房間裡，契約原件就放在圓桌上。
他穿過影像館走廊時，手環震了。第十六次生存通報：
當前存活一百零七人。
數字跳了一下，又往下掉了幾個。他沒有點開明細。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幾個站在畫前流了淚、在鏡子裡看到了門、或者聽到了熟悉聲音的人。
畫家鋪在副本里的誤導線索比任何一條成文規則都更精準地切割著冒險者的弱點。
而那些剛進副本不到幾小時的新人，還在用上一層的生存邏輯應對這一層的陷阱。
防火門到了。門框上的鋼製門板虛掩著，鎖芯還在輕微顫動。
莉娜剛才擠過去的時候觸發的時間視窗還沒完全關閉。
沈川側身從門縫裡擠進去，鋼板的邊緣擦過他的肩膀，冰涼刺骨。
門內側是一條沒有任何裝飾的走廊，牆壁是裸露的灰色混凝土，沒有畫，沒有雕像，沒有鏡子。
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扇防火門，有的緊閉，有的虛掩，門縫裡透出同樣灰濛濛的光。
有些門框旁邊殘留著被撕掉大半的紙條，只留下指甲蓋大的紙角，上面還能辨認出一兩個褪色的鉛筆字。
他經過第六扇防火門時，手環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生存通報的震動頻率，而是一段被標註為“延遲接收”的文字訊息。
傳送者是莉娜，時間戳是幾十分鐘前。
她比所有人更早擠進防火門，在訊號中斷之前發出了這條資訊。
“走廊裡每扇門後面都是一間一模一樣的房間。
我己經穿過了十七扇門，每一扇開啟之後都是同一個圓桌房間，同一個圓桌，同一份契約。
但我每次走到圓桌前，椅子上的木偶師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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