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柴房的破門就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土牆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胖嬸肥碩的身子堵在門口，油光滿面的臉上掛著刻薄的笑。
隨即三角眼斜睨著剛坐起身的葉若仙，尖著嗓子罵：
“還賴在床上裝死？”
“昨天少劈了半筐橡木，今天要是補不完，就別想碰一口飯！”
“我告訴你，柳家不養吃白飯的賤骨頭！”
她是故意的。
院子角落堆著的兩捆橡木，是最硬的溼生木。
尋常兩個壯年工一天都未必劈得完，她偏偏全派給了葉若仙一個十歲出頭的丫頭。
昨天被當眾戳穿偷銀子的事，她記恨在心，存心要把這死丫頭熬服帖。
葉若仙沒頂嘴，默默撿起牆角磨得只剩半截斧柄的斧頭，跟著胖嬸走到院子角落。
晨露還沒散，溼木頭浸了露水，沉得壓手。
她剛舉起斧頭，胳膊上昨天的藤條傷就扯得生疼，滲出來的血沾在粗布袖子上，凝成暗褐色的印子。
斧頭重重砸在橡木上，只劈開一道淺淺的白印，震得她虎口發麻。
日頭升得很快，才到巳時，毒花花的太陽就烤得人後背發燙。
葉若仙的粗布短打早就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糊進眼睛裡，澀得發疼。
她嘴唇乾得起了皮，面前的橡木卻只劈了不到十分之一。
“死心眼。”
趙衛國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來，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卻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跟你說多少遍了，練了《血煞靈訣》，這點活幾息就能幹完，何必在這兒遭這份罪？”
“就你這小身板，再曬半個時辰就得暈過去。”
葉若仙擦了擦汗，斧頭沒停，在心裡小聲回：“我靠自己也能幹完。”
“靠自己？”
“靠自己天天被人欺負，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趙衛國嗤笑一聲，語氣更衝了。
“那胖婆娘昨天抽你十幾藤條，今天又故意給你安排最重的活，你就忍著？”
“學了功法，她再敢跟你呲牙，你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掀翻，還用看她臉色？何苦跟自己較勁。”
“害人的功法，我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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