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的那場血雨，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疤，永遠留在了葉若仙的記憶裡。
阿杏冰冷的身子、柳家父子醜惡的嘴臉、胖嬸尖酸的叫罵，無數畫面在她夢裡反覆翻湧。
每次驚醒，她都要攥緊胸口的玉佩，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
血煞靈訣的修行，比她想象中要難上太多。
趙衛國總說她心慈手軟，修邪功還守著凡人的規矩，遲早要吃大虧。
可葉若仙有自己的底線。
阿杏是被惡人害死的，她不能為了報仇，把自己也變成和柳席一樣濫殺無辜的怪物。
所以她從不碰凡人村落，專挑荒無人煙的深山鑽，獵殺妖獸來汲取血氣修煉。
妖獸的血氣駁雜不純，遠不如人族修士的精氣凝練，修煉速度慢得可憐。
兩個多月過去，她才堪堪從煉氣六層的門檻，離築基還差著一大截。
“你啊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天夜裡，葉若仙剛吸收完一頭煉氣中期黑熊的血氣，盤膝打坐調息，趙衛國的殘魂從玉佩裡飄出來，吹鬍子瞪眼地數落她：
“放著好好的捷徑不走，非要跟自己較勁。”
“照你這個速度，什麼時候才能築基？”
他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血煞靈訣本就是殺伐之道，靠吞噬生靈血氣精進，越是天賦高的修士，吸收後增益越大。
這丫頭倒好，天天跟妖獸死磕，純粹是浪費功法。
葉若仙擦了擦嘴角的血漬。
妖獸的血氣太過剛猛，每次吸收都會震傷經脈。
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修魔功，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給阿杏報仇，不是為了變成害人的怪物。”
“濫殺無辜，和柳家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趙衛國被堵得語塞，半晌才哼了一聲，飄回玉佩裡：
“隨你便，反正遭罪的是你自己。到時候被人追上了，別喊我幫忙。”
話是這麼說，可每次葉若仙吸收血氣被反噬，都是他悄悄分出一縷殘魂靈力，幫她疏導經脈，穩住暴走的血煞之氣。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太多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人，反倒覺得這丫頭的固執，難得的乾淨。
只是他沒說，這世道從來不會因為你心善，就對你手下留情。
......
葉若仙一路往東走，離青溪鎮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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