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辦法啊!三年前林家鎮接連鬧災,山洪漫鎮、妖獸圍城、瘟疫橫行,鎮中死傷無數。後來林氏族老請出後山隱修的老祖,老祖說是我鎮地氣鬆動、邪祟入地,需以純陽純陰孩童精血生魂獻祭,鎮住地底陰邪、穩固鎮脈地氣,方能保一方平安。”
“這三年,年年血祭,歲歲獻童!”
“每一次祭祀過後,鎮子確實風調雨順、無災無難,可背後都是二十西條無辜孩童的性命!多少人家哭斷肝腸,卻敢怒不敢言!”
另一人狠狠攥緊拳頭,滿眼悲憤又恐懼:“最可怖的是,獻祭之後,從未見什麼鎮靈顯聖,反倒每一次祭祀當夜,後山祭壇深處,都會傳出陰森詭異的嘶吼,還有淡淡的黑氣沖天!”
“我懷疑……根本不是鎮靈保鎮,我們是在用孩童性命,餵養某種藏在後山的邪祟!”
話音落下,同桌幾人皆是渾身發冷,面色慘白,不敢再多言半句。
“慎言!慎言!”一人慌忙制止,“這話若是被林家族老、鎮中護衛聽見,輕則廢去修為、逐出鎮子,重則首接丟入祭壇陪葬!咱們普通人,根本惹不起林家!”
“只盼熬過今年,往後……唉,往後依舊是一樣的宿命。鎮上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暗中蒐羅適齡孩童,誰家孩子被選中,便是滅頂之災!”
二人長嘆連連,滿是絕望無力。
窗邊雅座。
全程靜默聆聽的周天玄,指尖清茶早己涼透。
他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眸中翻湧的徹骨寒意。
安靜、平和、煙火繁盛的林家鎮表象之下,竟藏著如此血腥、陰毒、慘無人道的黑暗秘辛。
以二十西名童男童女的鮮活生魂、純粹精血,年年血祭。
何等殘忍,何等邪祟!
他於玉清門內熟讀道典,深知純陽純陰孩童神魂精血,是世間最純淨的本源之力,最是滋養陰邪魔物、妖道邪修。
所謂鎮靈祭祀,根本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邪道獻祭!
所謂穩固地氣、鎮壓災厄,全是欺瞞全鎮百姓的謊言!
是林家高層,假借祭祀之名,年年以孩童性命,供養地底邪祟,換取鎮子安穩、自身修行資源!
滔天戾氣,悄然從他神魂深處蟄伏的心魔中隱隱翻湧。
見過宗門覆滅、血親隕落,卻從未見過如此卑劣陰毒、草菅人命的勾當。
無辜稚子,純善無邪,本該歲歲無憂、安然成長,卻要淪為邪祭祭品,生生被抽魂煉血,葬送性命。
周天玄緩緩抬眸。
漆黑的眼底,徹底褪去所有平和淡漠,只剩下一片深沉徹骨的冰冷。
心魔在識海暗處蠢蠢欲動,嗜血殺伐之意隱隱升騰。
他沉默良久,端起微涼的茶水,輕抿一口,聲線平淡無波,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三日之後的祭祀大典……”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邪祟,屠戮稚子,禍亂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