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顆花生被剝開,用醋泡上;魚塊煎至兩面金黃,再淋上醬汁燜煮,一道道佳餚有條不紊地陸續成型。
石亭之內清幽安靜,西下並無旁人。
承恩侯往左右掃了幾眼,身子微微前傾,一臉神秘地湊近信國公,低聲問道:“我說,那緋明說到底只是府中奴婢,你這般處處偏袒、格外抬舉她,究竟是為何?”
話音剛落,信國公抬腿便輕踹了他的小腿一下,面上滿是不耐:“什麼奴婢不奴婢的,皆是爹生娘養的,哪有高低貴賤之分。”
他端起手邊茶盞抿了一口,語氣緩和幾分:“你有所不知,她是方林的女兒,算起來,也能當我半個閨女看待,我自然要多照拂幾分。”
承恩侯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還有這層淵源,難怪你這般上心。”
方林是誰?
那可是老國公奶孃的外孫,這麼多年不知給信國公辦了多少事兒,救了多少次命。
承恩侯啃著手裡的茶葉蛋,神色收斂了幾分,正色開口:“我妹子蕭貴妃託我來問,宮裡那攤子事,如今打算如何處置?”
蕭貴妃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自幼便與當今陛下一同長大,後來二度入宮,在宮中根基頗深。
信國公負手立在廊下,望著院中忙碌的兩道身影,語氣沉定:“守好府中門戶便是。眼下最要緊的,是先了結陳答應腹中身孕一事。”
他稍頓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深意:“各處佈置都己妥當,時機己然成熟,接下來只需按兵不動,靜候事態發酵即可。”
承恩侯瞭然頷首:“我曉得了,回頭便把話傳回宮裡。這一步走得穩,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不再多言。
院中的食物香氣陣陣飄來,喧鬧的煙火氣,反倒成了這暗流湧動之下最安穩的底色。
承恩侯在信國公府吃了飯,揣了一鍋茶葉蛋才高高興興的回家。
這會兒有時間,信國公又賞賜給了緋明一袋子金果子。
沉甸甸的。
一掂量就知道信國公今日的心情很好。
“你爹快回來了,你賣身契的事兒,等你爹回來再說。”信國公第一次解釋了一遍。
可見心情真的是很好。
話還沒說完,老太君身邊的大丫鬟就來了,說老太君有事兒要和國公爺說。
國公爺丟下一句“回去吧!”,就去了老太君的院子。
緋明等國公爺離開後,就把所有東西都收拾了才回到小院子。
“怎麼了?”
“你不高興!”
不知五少爺什麼時候來的,他手裡捧著一個茶葉蛋,一邊吃,一邊問。
“沒有。”緋明想到即將離自己遠去的好日子,就打不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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