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果在一旁幫忙整理晾曬架子，院內一派安穩平和的煙火氣息。
方雲善揣著兩手，慢悠悠從屋外踱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散漫慵懶，神色帶著幾分凝重，開口便打破了院中的平靜：“昨天晚上出事兒了。”
緋明削皮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平穩落刀，抬眸看向他，神色淡然：“什麼事？”
“昨夜夜深，爹的心腹盡數出動，悄悄圍了隔壁院子，連夜清理了一批藏在隔壁府裡的眼線細作。”
“半點響動都沒發生。”
方雲善聲音壓低，語氣嚴肅，“不止咱們國公府，神都城內好幾家關聯府邸，昨夜都同步清了人。”
說著像是見了鬼一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西周道。“動作乾淨利落，半點風聲未漏。”
緋明心頭一動，腦中瞬間串聯起昨日所有細節。
那群老爺子上門串門、隨性胡鬧、吃菜閒談，看似毫無心機的玩樂聚會，實則是層層鋪墊的圈套。
她心底默默吐槽：合著信國公和老國公這是聯手搞了個徹頭徹尾的殺豬盤。
故意示弱、故意放縱，用一場家常宴席、一眾老人的嬉鬧假象，麻痺暗處的探子，讓那些潛伏之人放下戒備，以為這邊毫無防備、人心鬆散，等對方徹底放鬆警惕，便連夜收網，一鍋端掉所有隱患。
套路當真是一環扣一環，隱秘又狠絕。
想到這兒，緋明忍不住在心裡怒罵。“王八犢子，竟然下黑手。”
昨兒晚上要不是有人給自己下藥，外面的動作自己也不可能絲毫沒發覺。
一旁整理曬架的梨果手上動作驟然停下，滿臉驚愕，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難怪昨夜府裡安安靜靜的，半點動靜都沒聽見，原來竟是在肅清細作？”
“咱們府里居然藏了這麼多外人眼線嗎？”
方雲善淡淡頷首，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多了幾分沉穩：“朝堂爭鬥愈演愈烈，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安插人手，別說國公府，就連皇宮各處，早己佈滿了各色眼線，防不勝防。”
梨果心頭一陣發怵，小聲感慨：“難怪昨日各位老爺子來得突然，又隨性又胡鬧，我還當真以為是來串門吃菜、敘舊玩樂的，現在想來，實在是太糊塗了。”
緋明握著小刀的手指緩緩收緊，瞬間恍然，輕聲接話：“他們哪裡是胡鬧。”
她抬眸望向隔壁院牆，眼底一片清明，緩緩道：“他們當眾說笑打趣、翻牆嬉鬧，看似散漫無狀，實則是做給暗處的人看的。”
“故意擺出一派鬆弛閒散的模樣，麻痺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線，讓所有人都以為，國公府一眾舊臣，不過是一群年老閒散、只懂玩樂的糊塗老人。”
方雲善點頭附和：“沒錯。他們昨日齊聚此處，一來是各方老友碰面，暗中敲定統一步調，敲定後續佈局；二來也是親自核驗各府底細，確認潛藏的隱患，方便昨夜一舉清剿。”
“那昨日咱們做的飯菜、擺的宴席……”梨果驟然反應過來。
“就是最好的掩飾。”緋明接過話頭，語氣平靜透徹，“尋常人只會看見，一群老臣齊聚國公府，吃家常菜、聊舊閒話，一派悠然自得，毫無朝堂算計之心。”
“誰也不會想到，這場熱鬧宴席的背後，是風雨前夕最後的收網布局。”
寥寥數語，瞬間戳破了昨日所有的熱鬧假象。
昨日的歡聲笑語、飯菜宴席，從來都不是閒散聚會，而是風雨來臨前，一場心照不宣的最終收網鋪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