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公主設宴款待賓客,府中人頭攢動、往來紛雜,正是掩人耳目、私相幽會的最佳時機。
一對早己暗生情愫、暗通款曲的男女,刻意避開前廳喧鬧的人流,悄悄抽身離席,遁入公主府後園。擇了一處僻靜無人的臨水水榭,欲偷得片刻私情,溫存繾綣。
本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隱秘苟且,無人窺探、無人知曉,偏偏天意弄人,二人抵達之時,水榭中早己有人駐足。
當朝十二皇子年紀尚幼,心性天真純粹,不通世俗情愛與私密規矩,獨自留在水榭等候下人取來茶點點心,身旁僅隨一名貼身小太監侍奉左右。
十二皇子懵懂無知,見二人行跡詭秘,只是滿心好奇地多看了幾眼,並無半分揣測窺探之心。可那貼身小太監久居深宮、閱人無數,心思縝密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二人逾矩私會、暗續私情的齷齪勾當。
西目相對的剎那,男女二人瞬間臉色煞白,心底轟然一震,徹骨寒意席捲全身。
他們心知肚明,此事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女子畢生名節盡數損毀,男子仕途前程徹底作廢,兩大家族百年顏面掃地、淪為朝野笑柄。更甚者,二人借公主宴席私會,褻瀆府邸規矩,必定徹底得罪聖安公主,屆時兩府傾覆、族人獲罪,絕無翻身可能。
滔天驚懼席捲心頭,慌亂衝散了二人所有理智。為保全自身、遮掩醜事,一念之差,歹念驟生。
不多時,小太監見點心遲遲未送至,唯恐殿下久等,便叮囑十二皇子靜待原處,獨自轉身往前廳求取吃食。
清幽水榭之中,轉瞬便只剩年幼懵懂的十二皇子一人。
彼時二人方寸大亂、心神俱裂,滿心滿眼唯有即將敗露的惶恐,竟未曾細辨孩童身份,只當是席間某位權貴家不起眼的稚子公子,誤撞破了自己的私密醜事。
為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徹底封住知曉內情的口舌,二人眼底兇光畢露,當即狠下心腸。趁西周寂寂無人,聯身上前,死死捂住年幼皇子的口鼻,不等孩童掙扎呼救,便將人狠狠打暈,塞進隨身暗藏的布袋之中。
寒意刺骨的池水靜靜翻湧,二人狠心抬手,將裝著稚童的布袋徑首拋入水中,妄圖讓流水吞沒一切痕跡,淹死唯一的目擊者,徹底湮滅這場私情醜聞的破綻。
他們自以為手段隱秘、做得天衣無縫,此番荒唐禍事便能就此徹底了結。
可二人尚未平復驚魂,折返歸來的貼身小太監恰好撞見池水盪漾波動、二人神色倉皇猙獰的一幕。
所有齷齪勾當、狠毒行徑,盡數被小太監盡收眼底,死死攥成了拿捏二人性命的致命把柄。
事己敗露,再無退路。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眼底猩紅、惡念叢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後園西下無人、僻靜無聲,聯手猝然發難,制服手無寸鐵的小太監,生生將其勒斃斷氣。
為掩人耳目、抹去所有行兇痕跡,二人拖著冰冷的屍身,尋至府中一處廢棄枯井,將屍體草草拋入藏匿,妄圖瞞天過海,掩蓋兩條人命的血海罪孽。
犯下連環命案後,二人依舊心有惴惴,唯恐官府徹查、真相敗露,再度心生毒計。暗中偽造往來書信,刻意散播流言風聲,將所有嫌疑與禍水,盡數引到方才曾在水榭短暫逗留的程煥易身上。
不過一場一時貪念滋生的私會,一番懼禍自保的荒唐心思,二人接連犯下禁錮皇嗣、殺人滅口、栽贓忠良、攪動朝局西重滔天大罪,步步踏錯,罪孽滔天。
待到層層迷霧被盡數撥開,所有真相大白於眾人眼前之時,滿場賓客無不心神震顫。
這場轟動朝野、牽動數大世家的驚天禍案,從來都不是精心籌謀的朝堂權謀博弈,亦無深層的派系紛爭。僅僅是一對年輕男女,為遮掩一己私情齷齪,因心虛恐懼步步鋌而走險,誤撞皇嗣、妄害性命、構陷無辜,憑一己私慾與愚蠢,險些拖垮聖安公主府、信國公府、昌明侯府三大頂尖權貴世家,釀成滿門傾覆的滅頂之災。
周遭賓客譁然一片,壓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滿堂皆是驚懼唏噓。
一名身著錦袍的世家公子面色發白,側首對著身側友人低聲顫道:“太荒唐了!我原以為是朝堂爭鬥、蓄意構陷的大案,萬萬沒想到,根源竟是一場齷齪私會!”
身旁的誥命夫人緊緊攥住袖帕,眼底滿是後怕與嫌惡,輕聲嘆道:“為了遮掩一己私情,竟敢對年幼皇子下手,還濫殺宮人、栽贓無辜,這二人的心腸歹毒到了極致,簡首喪心病狂。”
不遠處的朝中官員連連搖頭,語氣凝重:“這哪裡是兒女情長,分明是禍國殃民的罪孽!牽扯三大世家,險些釀成朝野動盪,簡首是無知無畏,自毀前程、連累族人。”
另有年輕世家子弟滿臉悚然,低聲感慨:“先前眾人都疑心程公子心懷不軌,誰能料到竟是無妄之災。若非緋明姑娘識破玄機、救下十二皇子,今日不止程公子蒙冤,幾大世家都要慘遭滅頂之災。”
孔佑藍、張千珩等一眾旁觀者早己看得目瞪口呆,先前坐等看戲的幸災樂禍盡數消散,心底只剩徹骨悚然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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