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酒兒雙手恭謹接過,穩妥揣入衣襟,半點沒有當眾翻看的意思,又嬉笑著湊近半步,壓低聲線通風:“林哥,前兩日我在外打探到一樁要緊事,鹹金巷陳家瞧上了咱家侄女緋明,你務必提點姑娘多加防備,當心被人暗中算計。”
這話入耳,方林眼底驟然凝起一層冷冽寒意,抬手淡淡回了一拱:“改日我讓緋明備份厚禮,好好酬謝你這份提點。”
劉酒兒是國公府在外安插的耳目,常年遊走市井街巷蒐羅各方風聲,這麼多年傳回府中的密報,從無半分錯漏。
他口中鹹金巷的陳家,正是宮中陳答應的孃家。這段時日,劉酒兒早己遣人日夜盯梢陳家一舉一動。
自打陳家失勢、從國公府抽身離開後,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日子一落千丈。
雖有人看在陳答應的宮中人情面上,偶爾給陳家幾分薄面、行些方便,可誰都分得清輕重——陳答應的外戚遠不及信國公府根基深厚。
不少官員商戶為討好國公府,爭相踩壓陳家,短短時日,陳家接連遭人設局坑騙,幾乎賠光大半家底。
陳家如今家道衰敗,想攀娶名門貴女己是痴心妄想,可若是求娶府中丫鬟緋明,再借宮中陳答應從中說和做保,緋明一介下人,根本尋不出推脫的由頭。
劉酒兒與方林同屬國公爺麾下,皆是主子心腹,今日特意提前透底,便是有心賣給方林一個人情。
劉酒兒連連擺手:“不用侄女費心謝我,我是她長輩,豈能看她遭人算計。”
緋明認方林為父,還有國公身邊的鄧喜做靠山,自己又會賺錢。陳家只要拿捏住緋明,便有翻身的依仗。
劉酒兒心裡暗罵陳家貪心,拱手道:“我去辦國公交代的事,先走了。”
方林揮揮手,折返家中。
一進門就看見方如意坐在母親跟前巧言勸說,母親滿臉寒霜,他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只聽方如意不停唸叨:“娘,我是緋明親孃,咱們出身低微,能和陳家聯姻己是高攀。”
她講得口乾舌燥,母親閉目不理,方如意心裡冒火,可念及聯姻的好處,還想繼續勸說。
這番話盡數落入方林耳中,他怒火上湧,上前揚手一巴掌扇在方如意臉上。
“啪!”
“不知好歹的東西!”
“滾犢子玩意兒。”
不等方如意哭喊,他掏出帕子堵住她的嘴,朝外厲聲吩咐:“來人,把她扔出去!”
門外下人聽見方林發怒,當即衝進來,二話不說架起方如意拖出去,首接丟在大門口。
方如意還沒緩過神,女兒韓緋月就捂著臉跑過來,臉上通紅一片。
“娘,路家欺負我,我實在過不下去了!”
方如意心疼地摸著女兒臉上的巴掌印,本想找人去路家算賬,可身邊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母女倆只能灰溜溜離開。
處理完方如意,方林坐到母親身旁:“娘,國公爺打算讓緋明認賢妃娘娘做乾女兒。”
方老太太驟然睜眼,滿臉不敢置信:“你莫不是在做白日夢?”
方林翻了個白眼,灌下兩大口茶水:“千真萬確,是國公爺親口說的,我到現在都猜不透主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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