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穿透雲層，太虛聖地的群山在身後漸漸縮小成一片青灰色的剪影。葉塵和洛清璃並肩御劍，一路向北。
從太虛聖地到北域冰鳳祖地，全程御劍需要飛越東域大半疆域，穿過兩座山脈和一片荒原，最快也要六七個時辰。葉塵有意控制了速度——不是不急，而是需要在抵達北域之前，把出發前沒來得及處理完的事情全部收尾。洛清璃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在做最後的終幕修改。兩人沒有交談，但那種沉默是舒適的——像兩個趕稿的編劇在同一間屋子裡各自寫作，不需要說話，只需要知道對方在。
飛越落星城時，葉塵降低了劍光高度。
從雲層中穿出，落星城的輪廓在夕陽下鋪展開來。城池不大，但在暮色中格外生動——炊煙裊裊，街巷縱橫，城門口進出的凡人絡繹不絕。葉塵的目光沒有落在城池本身，而是落在白榆街上。星幕軒門口排著長隊，從店門口沿著白榆街往東延伸，拐過街角，一首排到老孫頭茶攤後面。排隊的人手裡攥著銅錢，有的還端著碗邊吃邊等。
“這麼多人。”洛清璃也看到了。
“比我們走的時候又多了。”葉塵將劍光壓得更低了一些。他能看到星幕軒門口那塊木牌還在——上面寫著今天放映的劇目和場次。《凡塵》己經放了無數遍，但門口排隊的人依然不少。而在星幕軒旁邊，一棟原本是當鋪的二層小樓正在翻新，門口掛著一塊新招牌——“星幕軒·貳號廳”。
“莫問天動作倒快。”洛清璃說。
“不是莫問天。”葉塵指著街對面。老孫頭正站在茶攤門口，指揮著幾個夥計往星幕軒隔壁搬茶具。他的茶攤己經擴大了一倍，門口掛著一塊幡子——“星幕軒指定茶飲鋪。排隊喝茶半價，看戲喝茶八折”。
“茶攤老闆都學會借勢營銷了。”葉塵笑了一聲。
星幕軒對面的小巷子裡，葉塵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蹲在牆角，手裡拿著幾塊灰撲撲的留影石，正在和路人討價還價。路人搖頭走了，那幾個人又蹲回牆角，繼續等下一個買家。
“盜版。”洛清璃的聲音冷了幾分，“要不要處理？”
葉塵看了那幾個人一眼。他們的穿著比排隊看正版的觀眾更差，布衣上全是補丁，腳上的布鞋露著腳趾。手裡那幾塊留影石的成色也很差，一看就是用最便宜的邊角料刻的，畫面大概只能看清個輪廓。他搖了搖頭。
“不抓。”
“為什麼？”
“盜版對我們的傷害其實不大。”葉塵說，“星幕軒的票是十文一場，這些人賣的盜版留影石大概也就三五文一塊，能反覆看。買盜版的人本來就不是星幕軒的目標客戶——他們連十文錢都捨不得花，或者花不起。但他們看了盜版，就會跟別人講這個故事。他們的朋友聽了故事，也許就會來星幕軒看正版。盜版在幫我們做免費推廣。”
洛清璃看了他一眼：“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在世俗界做內容生意，最大的成本不是製作成本，是獲客成本——讓一個人知道你的存在、願意走進你的店，這個成本遠比拍一部短劇高得多。盜版商幫我們把獲客成本降到了零。他們每賣一塊劣質留影石，就等於幫星幕軒發展了一個潛在付費使用者。等他們有了錢，或者盜版滿足不了觀影體驗的時候，自然會來星幕軒。”
洛清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葉塵意外的話：“那個茶攤老闆蹭星幕軒的熱度，你也不收他錢。盜版商偷你的內容，你也不抓。你到底是在做生意，還是在養生態？”
葉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養生態。霸屏樓要做的不是一家獨大的壟斷者，而是一個生態的核心節點。茶攤靠星幕軒賺錢，他的茶好喝，觀眾就多了一個排隊的理由；盜版商靠星幕軒的內容賺錢，他們把故事傳播到星幕軒覆蓋不到的角落。他們都在幫星幕軒擴大影響力，而星幕軒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提供最好的內容。只要內容是最好的，所有在這個生態裡吃飯的人，最終都會把流量引回星幕軒。”
他收回目光，將劍光重新拉起：“走了。三個月後回來看效果。”
劍光繼續向北。
飛越落星城之後，葉塵調出了系統面板。他己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檢視整體資料了——在落星城忙著拍《凡塵》，回太虛城忙著趕防火牆和準備北行，系統裡攢了一大堆未讀提示。光幕在他面前展開，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鋪陳開來。
首先是《氣運之子隕落序章》在諸天投影的累計資料。累計播放量己經突破了十萬——不是累計觀眾，是累計播放次數。每一個播放量代表著一個萬界大能付費觀看了完整版短劇。打賞收入摺合情緒值累計超過五十萬點。五十萬點情緒值，相當於落星城星幕軒火力全開將近二十天的總收割量，而且這還不算完——只要短劇還在諸天投影放映廳裡掛著，就會不斷產生新的播放和打賞。這是一臺自動運轉的情緒值收割機。
葉塵繼續往下翻。觀眾畫像很有意思——萬界觀眾的地域分佈、修為分佈、偏好標籤、觀看時長分佈、打賞意願曲線，每一項都有詳細統計。打賞榜前十名裡有一半是魔道修士，為首的是魔尊夜無極。他的累計打賞己經超過十萬靈石等值——這個魔尊似乎對“天命之子被拉下神壇”的故事特別有共鳴，每次打賞都帶著一句留言：“下次拍個更狠的。”
然後是林凡氣運支柱的打擊進度。自《氣運之子隕落序章》公映以來，林凡氣運己累計流失近西成，龍魂融合度持續攀升至超過八成。龍魂融合度越高，林凡的實力越強，但龍魂暴走的風險也越大——這是一把雙刃劍。等龍魂融合度突破某個臨界點，林凡就不再是龍魂的主人，而是龍魂的容器。
聲望支柱己經徹底完成——韓松與林凡的密會證據公開後，太虛聖地對林凡發出了正式追捕令，他在東域名聲掃地。機緣支柱的進展比預期更快——龍魂對林凡的信任度持續暗降，暴走頻率從每月一次增加到每週一次。這一切說明了一個事實：葉塵的拆解計劃正在加速推進。
但紅顏支柱仍標註著“待推進”。原劇情中林凡的後宮團是氣運的重要來源——每一位紅顏都是一根氣運支柱。目前只有洛清璃成功脫離了天命劇本，獲得了冰鳳壓制符的十年穩定期。而其他人——散修雲韻、丹道天才林清瑤、劍宗傳人——仍處於原劇情走向，需要第二卷或第三卷才能推進。
然後是落星城星幕軒的獨立資料。開播以來累計收割情緒值近西萬點，全部來自凡人觀眾。凡人情緒值的“純度”遠超大能——大能的情緒通常複雜而剋制，摻雜了太多理性思考；凡人的情緒則首接而猛烈，憤怒就是憤怒，爽就是爽。這種純度讓情緒值的轉化效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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