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很冷。
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刺痛順著骨頭往上爬。葉塵皺了一下眉，睜開眼睛——
滿殿的人。
他跪在殿中央。西周是太虛聖地諸位長老的座位，高高低低排成弧形，像一座圍獵的牢籠。每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帶著不同的情緒：幸災樂禍，憐憫，漠然，還有少數幾道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嘆息。
這是哪？
葉塵的腦子還是懵的。他最後的記憶是趴在剪輯臺前，連續熬了三個大夜，正在給一部短劇調色——然後眼前一黑，再亮起來就到了這裡。
腦海中忽然炸開一片不屬於他的記憶。
太虛聖地。聖子葉塵。修煉天賦平庸，靠著祖上餘蔭才坐上這個位置。性格懦弱，空有聖子之名，卻無聖子之威。
以及——今天。
今天是散修林凡上門的日子。
記憶翻到這裡時，葉塵的瞳孔猛地一縮。林凡。天命之子。身懷遠古龍魂，藥老殘魂傍身，氣運值爆表，走個路都能踢到上古傳承的那種天選之人。
而在原劇情中，這位天選之人今天來太虛聖地，只為一件事——退婚。
退的，是他葉塵的婚。
準確地說，是林凡要帶走葉塵的未婚妻蘇淺月，然後在所有人面前把葉塵的臉踩進地裡。
這是原主命運急轉首下的起點。此後的劇情，葉塵這個“聖子”會成為林凡崛起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被反覆打臉，最終在一次秘境中慘死，連個像樣的結局都沒混上。
葉塵深吸一口氣。
穿越了。穿越成了一個註定要死的炮灰反派。
而且劇本己經走到了第一幕第一場，退婚大戲即將開幕，他連改臺詞的時間都沒有。
他緩緩站起身。
西周的目光變了變。按照慣例，葉塵此刻應該跪在那裡，等宗主和長老們發話。自己站起來，不合規矩。
葉塵沒管那些目光。他拍了拍膝頭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衣袍。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整理一件準備上身的戲服。
沒錯。戲服。
這整個大殿，在葉塵眼裡，己經變成了一座片場。
他是短劇編匯出身，在穿越前的那個世界，他見過太多“劇本”。主角受辱，絕地反擊，打臉爽文——這些套路他熟得不能再熟。
只不過現在，他自己站在了鏡頭裡。
而且是那個即將被“打臉”的反派位置上。
“葉塵。”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上首傳來。是太虛聖地的宗主，鬚髮皆白，面容威嚴，但眼底藏著一絲葉塵能讀懂的無奈——他對這個聖子，早就沒什麼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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